“夠是夠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腳往回縮了縮,“就是買車也不能讓你還按揭款呀!”
“我就是心疼你。”王曉亮握住她的腳,不讓她收回去,“你彆有壓力,就當我……投資我的女朋友。”
“加速工作節奏。”他補充道,態度很堅決。
魏子衿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甜絲絲的,卻又感到一絲為難。
她咬了咬嘴唇,小聲說:“關鍵是……我……我還沒有駕照呀。”
王曉亮瞬間怔住了。
他這才想起,自己的駕照,是高考結束那個暑假,父母早就交好了學費,讓他去駕校學出來的。
對於那時候的他來說,這不過是完成一項任務。
他身邊的同學大多都是這樣的。
可對於魏子衿呢?
她沒有父母,大學期間連學費和生活費都要靠自己拚命去掙,哪裡有餘錢,又哪裡有時間,去做這種在當時看來“理所當然”的事情。
一件對他而言理所當然的小事,卻是她不曾擁有過的奢侈。
這一刻,王曉亮忽然想到了,該送給她一份什麼樣的禮物。
“一般工作日,可以申請派車的。”
“可今天是周末,就必須找願意加班的司機。”
“我想努力多做點東西,但其他人不這麼想。昨天我申請今天的車,沒人願意跑。最後還是我自己坐地鐵轉公交過去的,組裡的其他人更彆提了。”
“拍好的素材送去後期,想讓他們快點剪出來,也總是拖拖拉拉。說要走流程,要排隊。”
“而且審核也特彆嚴格,前不久我采訪了一個在大學期間感染上艾滋病的女孩子,她對畢業,就業,對生命有她獨特的感受,我們聊了很久,內容其實很有深度,也很有警示意義。我剪輯的時候已經小心再小心,規避了所有可能敏感的點,結果送審,還是被斃了。”
她歎了口氣。
“本來我自己做的時候,是一周三期的,現在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硬生生被拖成了一周一期。”
“而且……我一個新人,剛來就有了自己的獨立節目,很多人其實是不服氣的。明麵上不說,暗地裡給我使絆子。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是老油條,我也使喚不動。”
王曉亮靜靜地聽著,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肩膀。
他能想象到她說的那種無力感。
在一個陳舊僵化的體係裡,一個充滿乾勁的新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彆把自己逼得太緊了。”他開口勸道,“一周一期,你也落得清閒一些。身體是自己的。”
魏子衿搖了搖頭。
王曉亮繼續說:“如果你真的想多乾點事,不如……再做個賬號。”
“啊?”
“就像之前那個一樣,不過這一次,要是火了,咱們自己留著,再也不給台裡了。”
“內容自己定,什麼時候發自己定,隻有短視頻平台的審核。”
他看著魏子衿,認真地說:“以後周六周日,該休息就休息,該玩就玩。彆那麼拚了。”
魏子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是啊,為什麼不呢?
擺脫那些束縛,擺脫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和僵化的流程,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內容!
她因為王曉亮的提議而興奮,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
可一想到要讓她慢下來,讓她“該休息就休息”,她又有些接受不了。
她習慣了像陀螺一樣不停地旋轉,一旦停下來,就會有巨大的不安全感。
王曉亮看著她臉上那既興奮又矛盾的神情,心裡了然。
他知道,魏子衿之所以這麼努力,這麼拚命,不過是因為她骨子裡那份深植多年的不安全感。
她沒有家,沒有父母可以依靠,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點一點拚回來的。
她不敢停下,她怕一停下,現在擁有的一切就會化為泡影。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勸她放慢腳步的話。
有些東西,不是靠語言能改變的。
他隻是伸出手,將那個還在興奮地構思著新賬號內容的女孩,重新拉回自己懷裡。
他緊緊地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魏子衿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
“那做什麼內容呢?還是繼續做人物訪談?”
“不行,和台裡的節目衝突,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