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清晨,天色還蒙著一層灰蒙蒙的紗。
王曉亮悄無聲息地從床上起來,動作輕得像一隻貓。
身邊的魏子衿睡得正沉,呼吸均勻而綿長。
肩膀裸露在被子外麵,異常的誘人。
他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帶著無限的眷戀和一絲不舍。
但他不能再貪戀這份溫柔了。
昨晚那個女粉絲的出現,像一記不輕不重的鐘聲,在他心裡敲響。
魏子衿已經開始在屬於她的那片天空裡,綻放出最初的光芒了。很快,她就會被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喜歡,崇拜。
而自己呢?
王曉亮穿好衣服,輕輕帶上門,腳步走在空無一人的樓道裡,回聲清晰。
自己不能和她有太大的差距。
這種差距,不是家世,不是外貌,而是一種立於世間的底氣和分量。
一個小時的車程,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倒退,晨練的老人,匆忙的早餐攤,城市在睡眼惺忪中逐漸蘇醒。
王曉亮的心,卻在這一小時的顛簸中,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堅定。
他想了很多。
去國企?安穩,但一眼就能望到頭。三十年後,自己或許隻是個混得不好不壞的小科長,在辦公室裡消磨掉所有銳氣。
進大廠?聽起來光鮮,可“福報”的背後是無窮儘的加班和內卷。等到三十五歲,又將麵臨被優化的風險。
考公務員?那條千軍萬馬的獨木橋,就算擠過去了,又能如何?
對於一個未來星途璀璨的女主持人來說,這些所謂的“好工作”,在事業的維度上,依舊顯得黯淡無光。
完全配不上她。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所以,必須創業。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看到希望的道路。
這不是一時的衝動,更不是被愛情衝昏了頭的豪賭。
這是基於最冷靜、最理智的判斷。
他有命書的指引。
這本神秘的古書,就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敢於放手一搏的信心來源。有了它,創業的成功率,應該不會低。
公交車到站,王曉亮下車,清晨的涼風吹在臉上,讓他精神一振。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之前還想著遇到好的工作,再去碰碰運氣。
現在他很確定,創業才是他最想乾的事情。
這不是一時衝動,而是非常理智判斷的結果。
他到店鋪的時候,卷簾門還緊閉著。
等了沒多久,一輛半舊的五菱宏光停在路邊,胖老板搖搖晃晃地從駕駛座上下來,手裡還提著一串鑰匙。
“哎呀,小王!來這麼早啊!”
胖老板的嗓門洪亮,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仿佛昨天電話裡那個語氣不善的人根本不存在。
“吃早飯了沒?沒吃走,哥請你吃頓好的!”
王曉亮有些發懵,下意識地回答:“吃過了。”
“吃過了?”胖老板一拍大腿,誇張地讚歎道,“你這小夥子,真是太勤快了!好,好啊!”
他看著胖老板那張笑成一朵菊花的臉,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人……和昨天電話裡的是同一個人嗎?
難道是自己昨天聽錯了?還是說,胖老板有什麼雙胞胎兄弟?
胖老板麻利地拉開卷簾門,一股混合著灰塵和裝修材料的味道撲麵而來。
“你先進去看看,我肚子餓得不行,先去對付一口!”
說完,他就哼著小曲,背著手溜達著走了。
王曉亮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店鋪裡,看著滿地的狼藉,感覺有些不真實。
大約一個小時後,胖老板心滿意足地回來了,嘴裡還叼著一根牙簽,滿麵紅光。
王曉亮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氣。
他這才注意到,胖老板的臉頰比剛才更紅了一些,眼神也有些飄忽,顯然是喝了酒。
大清早就喝酒?
王曉亮心裡有些詫異,但沒多問。他轉身從地上拿了兩瓶礦泉水,這是他買給裝修師傅們的,遞給胖老板一瓶。
“喝點水。”
胖老板接過水,擰開灌了一大口,舒坦地打了個嗝。
“謝了,兄弟。”
因為實在找不到什麼話題,王曉亮隻能硬著頭皮問了句:“您這一大早就喝酒,不難受嗎?”
“難受?”胖老板樂了,用一種“你還年輕”的眼神看著他,“傻小子,你懂什麼,這叫‘早酒’!”
他拍了拍自己滾圓的肚子,頗為自得地解釋起來。
“我啊,一個禮拜就盼著這麼一天休息。早上起來,啥也不乾,先到老地方,二兩白酒,一盤花生米,一碗羊雜湯,慢慢悠悠地喝。這叫舒筋活血,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