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奇山,還有青玉,我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也都是我爺爺帶大的。”
“說起我爺爺,那可是我這輩子最佩服的人。”
周強和王曉亮都豎起了耳朵,範奇山,也放下了茶杯,看向劉新宇。
“你們聽說過萬元戶嗎?”劉新宇問。
周強點了點頭,那個年代,“萬元戶”三個字的分量,不亞於現在的千萬富翁。
王曉亮則搖了搖頭,他對那個時代的概念很模糊,隻在一些老舊的影視劇裡見過。
劉新宇的嘴角勾起一抹自豪的弧度。
“在彆人覺得萬元戶稀罕的時候,我爺爺手裡已經有了十萬。”
“但他誰都沒有告訴,連我奶奶都不知道。家裡的生活,跟以前一模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十萬!
在那個年代,這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王曉亮的心裡掀起了波瀾,一個能攢下十萬塊卻不動聲色的人,該是何等的城府和定力。
“他的生意很簡單。”劉新宇繼續說道。
“半夜出攤,賣牛雜湯,還有他自己釀的米酒。”
“我們這裡管這個叫‘早酒’,聽說過沒有?”
這一次,周強搖了搖頭。
王曉亮卻點了點頭。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李來福喝的黑紅的臉。
早酒是從他嘴裡聽到的。
“我們這裡的早酒文化,
其實從很早以前就有了。
後來因為一些曆史原因停了很久的時間,
我爺爺算是最早把這個生意又重新帶起來的人。”
“你想想那個畫麵。
一群出海打魚的漁民,
在海上顛簸忙碌了一整夜,
天亮時分,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岸上。
口袋裡揣著當天剛領到的、
還帶著潮氣的鈔票。”
“這時候,能喝上一杯我爺爺溫好的米酒,
再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雜,
暖暖身子,去去濕氣,
那感覺,比什麼都舒坦。
然後心滿意足地回家,
倒頭就能睡個好覺。”
“因為有人聚集,就會吸引其他的人來參與。”
“那些好這口的,或者早晨起來嘴巴特彆饞的,聞著味兒就都來了。”
“所以,我爺爺的早酒生意,好到不行。”
“那個時候的牛雜很便宜,
但我爺爺處理得特彆乾淨,
一點腥膻味都沒有,
燉得軟爛入味,
特彆好吃。”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範奇山,突然插了一句。
“明天一早,我們去吃吧。”
“青玉做的牛雜,已經有爺爺百分之九十的手藝。
光是想想,就饞了。”
王曉亮心裡忍不住吐槽。
你這家夥,晚飯一個人乾掉了三碗米飯,
還把那盤紅燒牛腩給包圓了,
這才多大一會兒,
怎麼又饞了?
劉新宇笑著說:“好,本來就是這麼安排的。”
他將話題拉了回來,
繼續講述他爺爺的傳奇。
“賣牛雜和米酒,
賺的是不少,
但那都是辛苦錢。
我爺爺真正看重的,
不是這個。”
“而是那些出海回來的漁民,
還有那些好這口的食客,
他們嘴裡的信息。”
“你們都知道,
男人嘛,喝上點酒,
整個世界都是他們的。”
“他們喜歡吹牛,
天南海北地胡侃。
但吹的牛裡麵,
多少都有些有用的信息。”
王曉亮和周強都深以為然地點頭。
酒桌文化,不就是這樣嗎?
“來喝早酒的,南來的,北往的,什麼人都有。”
“外地人是來我們這兒收鮮活海產的,
他們有運輸渠道和路子。”
“本地人,要麼是打魚的,
要麼就是些小老板,
他們的收入高,
消息也靈通。
當時的一般工薪家庭,
可養成不了天天喝早酒的習慣。”
“來喝早酒的這些人手裡的信息,
往往都是第一手的。”
“我爺爺,
就是通過分析這些雜亂無章的信息,
開始了他的下一步。”
“他開始倒賣鮮活,
從海鮮到水果,
再到後來的彩電、冰箱。
記住,不是走私,
是倒賣緊俏商品,利用信息差賺錢。”
王曉亮聽得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