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新宇不說話了。
他拿起紫砂壺,給每個人的杯子裡都續上了水。
茶水是滾燙的,白色的霧氣再一次升騰。
周強卻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劉新宇。
“你的意思是,你看人準,是你爺爺從小耳濡目染,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才練出來的。”
“奇山說,他不如你,不是因為他笨,也不是因為他沒天賦。”
“而是因為,他沒你看過的人多?他小時候不喜歡這個,或者說他的注意力不在這裡。”
劉新宇續水的動作停住了。
放下茶壺,轉過頭,看向周強,笑了起來。
“果然是我哥。”
他把茶壺放下,靠回椅背。
“難為我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我就是覺得直接給你們講,你們會覺得太玄乎。”
“看人,也是熟能生巧,有點天賦,不斷練就行。”
他歎了口氣,又補充道。
“不過,奇山說的對,談到爺爺,我還是跑題了。”
聽到這話,王曉亮臉上有點發燙。
他心中一直盤旋著這個疑惑,卻被故事的曲折離奇帶偏了,忘了自己最開始想問的是什麼。
他也想問,範奇山看人的本事,為什麼比不上劉新宇。
他覺得範奇山雖然奇怪,但他應該不會騙人。
劉新宇已經詳細了講述了原因。
為了一個問題,講述了一個故事。
他想起命書裡也有教識人的方法。
【識人者,當滌儘浮光,棄置銜冕,略其形骸,屏絕人議。惟觀其言行之微,察其舉止之細,則彼若素縑一卷,自將仁善鄙詐,貞邪曲直,書而示汝矣。】
結合劉新宇說的,隻要自己經常練,是不是也能達到他的本事。
雖然這方麵自己天賦差。
還不太會和人打交道。
但熟練後,至少比現在強。
周強開口問,證明了周強的思維一直在問題上,也可能迷惑,劉新宇為什麼講故事。
但始終沒有被故事帶偏。
他清楚的認識到,周強的邏輯性,比自己好太多了。
跟周強和劉新宇比起來,他的反應速度也慢了不止半拍。
劉新宇似乎看穿了王曉亮的心思,對他笑了笑,繼續說道:“其實,我講這個故事,也是想說另一件事。”
“現在,我才算真正懂了,當年爺爺說奇山‘心地最純淨’是什麼意思。”
他看了一眼旁邊自顧自喝茶,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的範奇山。
“他心裡乾淨,沒有雜念,所以才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一件事裡。再加上天資聰明,他想考第一,就能考第一。他想學什麼,就能學成什麼。”
“這份純粹,我沒有。”
“他這次回來,我本來想著,和他好好學學。”
劉新宇的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範奇山突然又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不說實話。”
劉新宇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無奈地點了點頭。
“行,行,我說實話。”
他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
“主要是我最近遇到了些事情,心裡堵得慌,想找個能說話的人。”
“可這家夥,你們也看到了。”劉新宇指了指範奇山,“他不用手機,我爸托關係聯係上他那個師傅,他師傅說他早就走了,去了東雷寺。”
“我又派人去東雷寺找,結果去的人告訴我,撲了個空。寺裡的人說,他確實來過,但隻待了四天就走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