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第二天一早,青玉給我打了個電話。”
劉新宇說到這裡,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滿是哭笑不得的意味。
“青玉說,奇山在店裡吃牛雜呢。”
“我火急火燎地趕過去,看他的光頭我笑了半個小時,青玉也笑,她說還挺好看的。”
“你們猜他怎麼說?”
劉新宇看著王曉亮和周強,賣了個關子。
王曉亮搖了搖頭,他完全猜不到範奇山的腦回路。
劉新宇模仿著範奇山的語氣,麵無表情地說道:“‘都是騙人的。’”
“‘自己都沒本事,還想教彆人。’”
王曉亮驚訝的看向範奇山。
一個被老道士一句話就帶走,說走就走,連爺爺的頭都不磕的家夥,現在居然說人家是騙人的?
劉新宇繼續說:“我又問他,那你怎麼又跑去東雷寺了?”
“他說,去學佛。”
“我問他,怎麼學了四天就回來了?”
“他說,老道士是有點本事,所以才叫騙人。東雷寺的和尚們是純騙人,一點本事沒有,所以叫純騙人。’”
範奇山打斷了劉新宇。
“今天我悟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不是他們的原因,是我自己的原因。”
“因無所住,而生其心。”
“在哪修,都是行。”
“是我錯了。”
範奇山的話很怪,每一個字王曉亮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他卻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地看向周強,發現周強也皺著眉頭,一臉納悶地看著範奇山。
劉新宇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更加無奈。
“你們看,我把他叫來,想找個人說說話,有多困難。”
氣氛再次陷入一種古怪的沉默。
就在這時,範奇山再次開口。
他沒有看劉新宇,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虛空中的某一點。
“說說劉叔吧。”
劉新宇看了範奇山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王曉亮看不懂。
有驚訝,有猶豫,還有一絲被看穿的釋然。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重新轉向周強和王曉亮。
他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們……願意聽我再嘮叨一下嗎?”
周強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
“當然,很想聽。”
“聽到天亮都行。”王曉亮根本沒有聽夠。
劉新宇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端起茶杯,將裡麵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儘,然後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王曉亮有種預感,接下來要聽到的,才是劉新宇今晚真正想說的事情。
那個關於爺爺和奇山的故事,隻是一個漫長得過分的鋪墊。
劉新宇的嘴唇動了動,似乎不知從何說起。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最終,他吐出了一句讓王曉亮和周強為之震驚的話。
“我從小,就恨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