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市裡有名的夜市一條街,即便到了淩晨,依舊燈火通明。
燒烤的煙火氣和食客的喧鬨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的味道。
蘭德酷路澤拐進了小巷子,最後停在了一家店鋪的後門。
這家店位於整條街最中心的位置。
前堂的門還沒開,但裡麵的燈是亮的。
車剛停穩,劉新宇就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他繞過車頭,跑到副駕這邊,搶在楊青玉自己開門前,替她拉開了車門。
他伸出手。
楊青玉看著他伸出的手,然後抬頭看了看他。
她把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劉新宇拉著她下車,然後很自然地,牽著她的手,朝店鋪的後門走去。
王曉亮在後麵小聲嘀咕:“沒完了是吧。”
“兩位,要不要和我一樣,越過複雜的禮儀,就地洞房。”周強笑著在兩人身後說。
劉新宇轉過身:“哥,給我說說,你和嫂子在哪裡就地的。”
“真香。”範奇山猛地吸了口空氣,打斷了他們的互損。
空氣裡飄著一股肉香。
後門連接著後廚。
一推開門,一股夾雜著濃鬱肉香的蒸汽就撲麵而來。
後廚裡亮如白晝,所有的廚具、操作台,幾乎都是不鏽鋼的金屬原色,擦得鋥亮。
幾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夥計正在忙碌,整個空間整潔乾淨,井井有條。
後廚和前堂用一大塊玻璃隔開,玻璃上留著三個半圓形的洞口,作為出餐的窗口。
透過玻璃,能看到前堂有人正在認真地擦拭著每一張桌子,每一把椅子。
看到楊青玉和劉新宇手拉手地走進來,後廚忙碌的夥計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臉上的表情過於豐富。
一個看上去年紀稍長的女人,她擦了擦手,笑著迎了上來。
“哎喲,老板今天這是怎麼了,眼睛眉毛都笑到一塊兒去了。”
她的視線在兩人緊握的手上打了個轉,笑意更深了。
“不過啊,再好也得等到明天晚上。到時候沒人看著,想乾什麼乾什麼。”
她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今天就在一起,不好的。”
楊青玉的臉微微泛紅,她想把手抽回來,但劉新宇握得很緊。
“花姐,彆亂說。小宇的朋友們還在呢!”
她嗔了一句,沒什麼力度。
“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妥了。再有十分鐘,就能開門了。”
楊青玉點了點頭,拉著依舊不肯鬆手的劉新宇,穿過後廚,走進前堂。
她帶著他們來到角落裡一張收拾乾淨的四方桌。
“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安排一下就過來。”
她對劉新宇說。
劉新宇還是抓著她的手不放,像個耍賴的孩子。
楊青玉的臉更紅了,在幾個朋友和自己員工的注視下。
她輕輕說了一句。
“好了。”
劉新宇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了手。
楊青玉立刻轉身,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就變了。
“小翠,粉麵都好了沒有?”
“好了,老板。”
“虎子,牛雜的火候怎麼樣了?”
“好了,老板”
“梅姐,冰鎮的米酒好了沒有?溫的米酒好了沒有?碗拿過來沒有?”
“都沒問題,老板。”
楊青玉滿意地點點頭。
“把手上的活停一下,有幾件事交代我要交代。”
“第一,從明天開始,店裡休息兩天,工資正常發放。”
“等今天關門的時候,把那個‘東家有喜’的牌子掛出去。”
“第二,你們去吃席的時候,彆忘了把家屬都帶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加重了語氣。
“隨禮,每人隻收九塊錢。”
“多了不收,誰要是多給了,我就扣他兩個月的工資。”
這話一出,所有夥計都愣了一下,隨即都笑了起來。
花姐也笑。
“老板,哪有這樣的規矩啊。”
“就這個規矩,沒有和大家開玩笑的意思。”
她看著花姐,繼續說:“還有,今天的營業款,你先拿著。三天後,再給我。”
花姐點了點頭。“知道了,老板。”
接著楊青玉喊:
“開門!”
“大吉!”
隻要開門,這句話就會在這個飄滿香味的空間回蕩,就像當年爺爺在的時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