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正好。
劉家後樓的廚房裡,熱氣騰騰。
劉媽係著圍裙,手下麻利,正處理一條大石斑。嘴裡念叨:“這魚清蒸最好,新宇愛吃。”
楊青玉在旁邊擇菜,紅色居家服,長發隨意挽起,頸線白皙。側臉柔和,安靜。
“青玉,歇會兒,這些我來就行。剛進門就乾活,媽心裡過意不去。”
“媽,彆這樣,我從小就在這個家長大的,成你兒媳婦反而成外人了嗎?”楊青玉笑笑,手沒停。
“哪能呢!就是覺得你越來越貼心,越想心疼你!”
“還是我們青玉懂事,誰都比不上。”
一桌子菜原本準備中午吃的。可劉新宇聯係王曉亮,知道他們趕不回來,就改成了晚餐。
“叮咚——”
門鈴響。
客廳裡,劉新宇正和父親說話,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他愣住了。
門口站著王曉亮和周強。
兩人一左一右,吃力地抬著用絨布包得嚴實的大物件,
看著就分量不輕。
李蘭香和魏子衿跟在後麵,手裡提著水果禮盒。
“你們這是……”劉新宇趕忙上前搭把手,“搞什麼名堂?”
王曉亮額頭見汗,咧嘴笑:“送給劉叔的禮物,我們幾個的一點心意。”
周強嗓門大:“新宇你搭把手,這玩意兒死沉,框子是實木的。”
客廳裡,劉承德和付兆軍聽到動靜,立刻起身。
付兆軍和劉新宇參與了搬運。
“付叔,謝了。”周強鬆口氣。
“客氣。”付兆軍話少。
幾人合力,小心翼翼把兩個大畫框抬進客廳,並排靠牆放好。
周強甩甩胳膊,指著王曉亮:“彆看我,主要功勞是曉亮的,字是他寫的,我們就是出個力,跑個腿。”
一聽是王曉亮親手寫的字,客廳裡的人都來了興趣。
劉承德走過來。
楊青玉和劉媽也從廚房走了過來。
“快,打開看看,寫的什麼?”劉新宇催促。
王曉亮和周強對視一眼,蹲下身。
先揭開豎著放的那一幅。
絨布滑落,露出黑色實木邊框和裡麵裱好的宣紙。
宣紙上,隻有兩個字。
隨便。
字跡飄逸,筆走龍蛇,帶著灑脫和隨性。
“隨”字,仿佛要隨風而去;“便”字,穩穩落在紙上,安然自若。
客廳安靜一瞬。
寫這兩個字時,王曉亮腦子裡想的,就是範奇山。
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語出驚人的範奇山。
他身上那股子與世不容的樣子,王曉亮從未見到過。
看到範奇山就像看到了隨便這兩個字。
“這是……送給我的?”劉承德湊近些,細看筆鋒。
王曉亮點點頭。
劉承德盯著那兩個字,嘴角忽然向上咧開,一個頑童般的笑容掛上臉。他扭頭看王曉亮和周強,一本正經問:“隨大便還是隨小便呢?”
“啊?”
王曉亮和周強當場懵了,表情僵住。
要麼真心誇讚,要麼敷衍客套。
你這大叔能不能按套路出牌!
李蘭香和魏子衿也是一愣,隨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