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上,鉛灰色的天幕壓得很低。
一行七人將車收進空間,踩著滿地狼藉往前挪步。
這段路被連環車禍的殘骸徹底封死,變形的車身擠作一團,腳下儘是硌人的金屬零件與碎裂的玻璃碴。
被遺棄的車廂裡,影影綽綽的喪屍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瞬間躁動起來。
它們佝僂著身子,指甲在車窗上瘋狂抓撓,敲打,渾濁的嘶吼透過玻璃縫隙滲出來,在死寂的公路上回蕩。
慕言梟走在隊伍前方,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耳邊卻不斷傳來身後少年甜膩的呼喊聲,哥哥,姐姐此起彼伏。
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放緩腳步等身後的薑雲舟跟上來,壓低聲音說道,“雲舟,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一切太反常了,我們還是再找一個····”
薑雲舟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明白他是想重新找一位可靠的隊員,點頭應道,“行,我明白。接下來我會重點看緊他。”
這個烏蘭布表麵上看好像沒問題,勤快,嘴甜,殺喪屍也不拖後腿。
但靜下心來想,昨天晚上的事就有很多破綻。
他們不怕表麵上的壞人,最怕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兩人簡短交談間,身後的烏蘭布正寸步不離地跟在江小鳳身邊,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不斷噓寒問暖,“姐姐,你渴不渴,我空間裡有水。餓不餓呀,我這裡也有吃的。”
江小鳳腳步沒停,語氣平淡地回應,“我不餓也不渴,你不用管我,顧好自己就行。”
她看著身邊這個比自己兒子大了十歲的少年,縱使心裡對他仍有戒備,也沒忍心嗬斥。
畢竟烏蘭布表麵上毫無破綻,這份過度的殷勤,反倒讓人更難下手。
其實早在出發前,六人就已經私下商量妥當。
無論吃喝用度,絕對不用烏蘭布的任何東西。
他們隻讓烏蘭布負責兩件事。
收納突擊車,以及保管他們原本放在車裡的物資。
除此之外,六人還達成了默契。
必須時刻留意烏蘭布的一舉一動,輪流盯著他的動向。
一旦發現他有任何異常,或是確認他心懷不軌,就立刻處理掉。
末世已至,人心叵測,對潛在的壞人,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周旋。
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才是保全自己的最佳選擇。
···
接下來的兩天,每到夜幕降臨,監獄就會陷入一場新的噩夢。
喪屍總會準時來襲,嘶吼聲,慘叫聲整夜不絕。
短短兩天時間,前前後後少了十幾個人,而且失蹤的全是監獄裡原本的罪犯,炮灰組和普通人反倒安然無恙。
這兩晚的混亂裡,薑小魚又收割了空間係和土係異能。
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橘紅色的餘暉灑在監獄斑駁的圍牆上,給冰冷的建築鍍上了一層暖色。
一名手下神色凝重地走進臨時指揮室,看著正坐在沙發上悠然品酒的蠍子,聲音冷硬,“老大,天又要黑了····”
天黑意味著噩夢開啟!
手下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顯然已經好幾晚沒睡安穩了。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們排查了好幾次,都沒找到異常,但現在幾乎可以確定,監獄裡混進來喪屍了,而且還是能操控屍群,懂得隱藏的智慧型喪屍!”
蠍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抬眼掃過手下憔悴的臉。
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既然查不到,那就不用查了。把那一百人都集中到操場上,殺了乾淨。把所有槍都帶去,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手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狂喜,“好,老大英明,我這就去安排,把操場圍得水泄不通,彆說人,連一隻蒼蠅都彆想逃出去。不管是什麼狗屁喪屍王,這次都讓他有來無回。”
說罷,他急匆匆地轉身跑了出去,生怕晚一步老大會後悔。
不管喪屍王在不在這堆人裡麵,既然嫌疑很大,都殺便是···
監獄的飯廳裡,彌漫著大亂燉的寡淡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