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頷首,他低下頭,看著嚴勝的睡顏,指尖無意識的摸索著嚴勝的手背。
緣一問:“有什麼辦法,能讓兄長變回人類?”
三柱搖了搖頭:“幾百年來,從沒有惡鬼能忍住食人之欲,自然也不知變回人的方法。”
水柱頓了一下:“或許,隻有鬼舞辻無慘才知道。”
緣一沒再追問,眼眸垂下,眼睫在眼下灑下陰翳,看不清神色。
似乎感受到緣一平靜語調下翻湧的情緒,枕在他腿上的嚴勝忽然動了動。
他並未醒來,六隻眼睛依舊閉著,隻是無意識地將臉頰往緣一膝蓋上蹭了蹭,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模糊的咕噥,仿佛在睡夢中尋求安撫。
巨大的、美麗的、非人的惡鬼,毫無防備地依賴著幼小的血親。
緣一輕輕拍著嚴勝的背,緩緩抬起眼。
“我會斬殺鬼舞辻無慘。”
他會找到將兄長變成鬼的罪魁禍首,將其就地正法。
所有傷害兄長的存在,他絕不會放過。
三柱一愣,看著幼小的孩童平靜的說出要斬殺鬼之始祖的話語,心中卻升不起一絲嘲笑,隻覺得本應如此。
炎柱猛地一拍手,大聲道:“那你加入我們吧!緣一少年!你一定能成為柱!”
“你們?”緣一輕聲問。
炎柱用力點頭,聲音洪亮。
“沒錯!加入鬼殺隊吧,緣一少年!”
“我們是數百年來一直與鬼抗爭的組織,擁有培育劍士的‘培育師’,也有專門鍛造日輪刀的刀匠!以你的才能,一定能成為柱!”
水柱在一旁補充,語氣較炎柱更為審慎。
“鬼殺隊以主公大人為首領,麾下分為多個等級,柱是最高戰力。”
“我們的使命便是斬殺惡鬼,保護民眾,並最終消滅鬼舞辻無慘。”
緣一安靜的聽著,目光卻從未離開過膝上安睡的嚴勝,他平靜的抬起頭,問道。
“那兄長呢?”
他頓了頓:“你們以殺鬼為己任。”
他看到了他們先前毫不猶豫拔出的刀,感受到了那股淩厲的殺意。
“如果我帶著兄長加入。”
緣一的聲音很平靜:“你們那裡的其他人,會怎麼對待兄長?你們的主公,又會怎麼決定?”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去思考他人的立場和可能帶來的後果。
從前,世界於他隻是映照在通透視野中的景象,他接受,卻不參與,更少去揣度。
但現在不同了,他有了必須守護的的存在。
他需要知道,這條路上,有多少潛在的刀鋒會指向嚴勝。
如果眾人決定與兄長為敵,那他必須站在兄長麵前,保護他。
三柱瞬間沉默,眉頭擰起,風柱更是煩躁的揉了揉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