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頭鷹哈哈大笑,眼睛瞪得像銅鈴鐺:“多謝,下次一定!”
三個柱在庭院裡敲敲打打罵罵咧咧,八疊小屋裡,嚴勝本欲讓緣一再鋪一層鋪蓋,已非稚子,還和他同榻相眠,成何體統。
小熊聞言,一言不發,毛絨絨的大腦袋垂下,連日輪花劄耳飾都低落了幾分,小小的手牽著兄長的衣袖不鬆開。
嚴勝:“....罷了。”
六目惡鬼被拿捏,六目惡鬼憤憤的拿過藥箱,為胞弟將一雙腳清理乾淨,又敷上了藥膏。
“我說過很多次,要記得穿鞋。”嚴勝將布條纏在他腳上:“如今腳又成這般。”
緣一看著已經被包紮好一隻的蝴蝶結,輕聲道:“可兄長大人要走。”
嚴勝一頓,將布條在熊爪上打了個蝴蝶結。
見他沉默,緣一小心翼翼的抬起眼:“兄長大人以後還會走嗎?”
嚴勝閉上了四隻眼睛,中間兩眼輕飄飄的瞥他一眼,在緣一一瞬不瞬的目光中,惡鬼不自然的轉過頭。
“.....不會。”
就算要走,也肯定不當著你麵走了,否則跟出門遛彎有什麼區彆。
緣一聽聞這話,亮晶晶的看著他。
嚴勝躲過目光,站起身:“去外間等著,我要更衣。”
緣一聽話的站起,噠噠噠跑到屏風之後,跪坐好。
六目惡鬼見他離去,修長的手指解開腰間腰帶,置於衣架上。
屏風之後,緣一安靜的跪坐,他掀起眼,凝視著眼前的一切。
他天生通透,眼前的一切一覽無餘。
他看著惡鬼拉住和服的前襟,向後褪去,身後流瀉的長發被分明的手指攏至一側身前,如玉修長的頸項裸露,宛若白玉。
日輪花劄耳飾顫了顫。
緣一看著惡鬼馬乘袴的係繩在紫甲間解開,深色布料滑落,堆疊在腳踝邊。白皙修長,骨肉勻停的腿毫無遮掩的露出。
緣一並非第一次看見嚴勝的身軀,早在化鬼時日,嚴勝一日日長大,緣一便一次次為他穿上衣服。
可見他脫衣,還是第一次。
嚴勝對此渾然不覺,側身躺倒被子裡,一條腿微微曲起,從被角邊緣伸出,光裸的小腿與足踝白的晃眼。
“好了,過來吧。”
緣一立刻起身,噠噠噠跑過去,十分熟練的鑽進被子裡,兩手自然的環上兄長的脖頸,熊腦袋乖巧的縮在兄長的胸膛,滿足的不動了。
嚴勝被他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出聲:“....緣一,不可無禮,你已....”
紅眸在懷中抬起,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嚴勝:“.....隨你。”
罷了,化鬼神誌不清的那些時日,他並未忘卻,隻是自己那段時候形態不堪,實在丟人,他便不願回想。
那段時日都是緣一照顧他,也是這般與他同榻而眠。
緣一年幼,又疏於禮儀,這般也非他之錯,待到日後他長大了,自然也就懂了。
嚴勝暗歎一聲,閉上眼,手臂虛虛環住胞弟的肩膀,另一隻手拉高了被子,將兩人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