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柱一巴掌拍在風柱臉上,朝緣一乾笑。
“緣一,一路順風,武運昌隆。”
緣一轉過身,很認真的鞠了一躬。
他又背著兄長,再度出發,沿著山路向上,背影逐漸融入晨霧中。
大雪封山前,緣一在山道上救下了一個被野豬襲擊的青年。
青年有著深紅發色與火焰般的瞳孔,額頭一道傷疤,背著一個空炭箱,自稱灶門炭吉。
炭吉是個熱心腸,不顧腿上的傷,激動地鞠躬。
在緣一蹲下身,為他包紮傷口時,眼前人鞠躬速度已經快到掀起了風雪。
在緣一要離去時,溫暖的聲音喊住了他。
“您這是……要出遠門嗎?”炭吉試探地問。
“天快黑了,山裡有野獸,若不嫌棄,請到我家歇腳吧!就在山腰,我家還有熱湯和乾淨的被褥。”
緣一本想拒絕,但看到炭吉真誠懇切的眼睛,又瞥了眼逐漸暗沉的天色。
他並非擔心自己,而是想到箱中的兄長或許需要一處更避風的所在。
“麻煩了。”他低聲說。
炭吉的家是一處簡樸但整潔的木屋,煙囪冒著溫暖的炊煙。
他的妻子朱彌子是個溫柔和婉的女子,已懷有身孕,小腹微微隆起。
見丈夫帶傷歸來又領回客人,她先是一驚,隨即立刻張羅起熱水和飯菜。
“請千萬彆拘束。”
朱彌子為緣一斟上熱茶,笑容溫煦,
“能在這深山裡遇見就是緣分,萬分感謝您救了炭吉。”
炭吉家裡隻有兩個人,卻溫馨熱鬨,即便緣一沉默寡言,還是會拉著他說話。
用完晚飯後,炭吉熱心的問需不需要幫緣一把木箱收拾好。
緣一搖了搖頭:“我自己來就好。”
“裡麵是行李,一定很重要吧。”
“是兄長。”
炭吉和朱彌子:啊咧?
“兄長……在箱子裡?”
炭吉眨眨眼,十分不解但還是揚起燦爛的笑容。
“哎呀那太失禮了,居然沒有招呼兄長一起用飯,讓兄長待在箱子裡太委屈了,如果不介意,可以請兄長一起出來用飯的!”
緣一沉默了片刻。他看著炭吉夫婦兩人眼中真誠的關切,沒有絲毫探究或懷疑。這種純粹的善意,讓他不願意以敷衍待之。
他起身,走到木箱旁,在夫妻二人疑惑的注視下,推開了箱門。
炭吉和朱彌子當即失語,麵麵相覷。
他們看著蜷縮在箱內安睡的三四歲的孩童。孩子麵容精致如人偶,胸口微微起伏,睡顏安寧。
“這、這麼小的孩子,是您的兄長?”炭吉好不容易找回聲音。
緣一點頭:“兄長名為繼國嚴勝。”
“他睡得真沉,是生病了嗎?”
緣一垂眸,準備好了帶兄長再次離去。
“他變成了鬼。”
炭吉和朱彌子:......
這位高大的恩人簡直十分誠實呢,居然都不撒個謊就這樣說出來了嗎。
這可是鬼啊,鬼啊。
炭吉如是想到,感歎這位武士大人未免太過誠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