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勝披上羽織,轉過頭,就見緣一也收拾妥當,正在一旁安靜的等候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緣一的耳朵上,那處撕裂傷被細細清理包紮,帶著顯眼的痕跡。
向來垂著日輪花劄耳飾的耳垂上,如今一邊空蕩蕩的,看得他心頭一陣莫名的不適。
嚴勝垂眸,將握了一整晚的花劄遞給緣一。
“收好,到時傷口好了,再戴上吧。”
緣一下意識輕輕碰了碰空了的耳垂,輕微的刺痛刹那間傳來。
他看著嚴勝手中的花劄,沒有收回,反而推了回去。
“請兄長大人替緣一保管。”
嚴勝蹙眉:“你自己的東西,自己收好。”
緣一沒由來的有些固執,緊緊盯著嚴勝掌心的花劄,搖了搖頭。
“緣一粗心,怕會遺失。”
他低聲道:“兄長大人細致謹慎,還是請兄長大人保管吧。”
嚴勝眉梢一挑,看著男人嚴嚴實實的和服之下,已然見到那胸前貼身收著,妥帖保管的笛子。
緣一粗心?這不是保管的很好麼。
可駁斥的話到嘴邊,看著緣一直直望著他的姿態,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昨夜自己的失控,想起這耳飾是如何被他蠻橫的扯下,瞥了一眼緣一耳邊的傷,到底默默沒說話。
半晌,嚴勝合攏掌心:“知道了,等你耳朵好了,再來取回。”
他攥緊花劄,正要收起,一隻手又攔住了他。
“你做什麼?”被三番四次阻攔,嚴勝不由得蹙眉。
緣一看著他,輕聲道:“兄長大人,請您......將花劄戴上吧。”
嚴勝一怔,下意識重複:“我戴上?”
“是,兄長大人戴上,定會很好看的。”
嚴勝彆開視線:“這是你的,我戴上作甚?我何至於搶你的東西。”
“不是搶。”
緣一急切的搖頭:“它在我身上,和在您身上,是一樣的。”
嚴勝愕然的看著他,顯然不明白緣一為何要這樣做,更不懂他說這句話的意義。
緣一支支吾吾,卻還是將未儘之言壓下。
少頃,他從嚴勝的掌心拿過花劄,向前一步,抵上嚴勝的耳邊。
冰涼的花劄觸碰到耳垂那一刻,嚴勝不由得渾身一顫,下意識想退後,卻又不允許在緣一麵前先認輸,隻好硬生生忍住。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緣一看著他,麵無表情,額上斑紋灼灼,耳尖卻泛起絲絲紅意,如今,唯有單邊掛了一枚花劄。
另一枚花劄被抵到嚴勝耳邊,兩個樣貌近乎一模一樣的人,宛若照著水中鏡,彼此映照,渾然如一體。
緣一輕聲道:“我隻有一個,您也隻有一個,這樣,便完整了。”
嚴勝怔在原地。
耳垂上冰涼的觸感如此清晰,緣一靠近的呼吸又如此灼熱,攪的他腦中思緒嗡嗡作響。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朱紅眼眸,裡麵是他的倒影,和緣一如此相似。
戴上了花劄後,便像是成為了另一個繼國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