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勝無意識發出聲音,眼眸眯起,長而密的睫毛受驚般簌簌顫動,他看著手中的波子汽水,驚奇不已。
“兄長大人,還好嗎?”
“.......還好。”
緣一一錯不錯的看著嚴勝,嚴勝下意識地舔了一下驟然被氣泡襲擊而有些發麻的唇瓣。
嚴勝眨眨眼:“此物.....倒是奇特。”
他頓了頓,斟酌道:“……味道,不壞。”
說罷,他將手中的波子汽水遞還給緣一:“你喝吧。”
緣一接過玻璃瓶,看著嚴勝那冷白膚色上罕見的淡淡的緋色,目光落在被水汽浸染的鮮豔欲滴的唇瓣上。
他握著玻璃瓶,耳尖泛紅,唇瓣貼上瓶口,仰頭,喉結滾動。
旋即毛發猛的一顫,緣一看著手中的玻璃瓶,有些茫然。
嚴勝不自覺神色軟了些:“味道如何?”
“很奇怪,但很好喝。”
嚴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樣子,可以在院子裡備一些波子汽水。
“兄長大人請喝,這飲品的味道不賴。”
“不必給我,你喜歡便喝完吧。”
“...兄長大人也請再喝一些......”
坐在對麵的雙胞胎一眨不眨的看著這一幕,手中吃到一半的糯米團子,紅豆沙幾乎要溢出。
無一郎看著這一幕,困惑的眨眨眼,旋即咬了一大口團子。
有一郎神色複雜,難以言喻的看著麵前這幅景象。
完全不對勁啊!神明祖宗旁邊這個弟弟,完全不對勁啊!!!
氣氛在甜食與疏懶中度過,嚴勝覺得怎麼也該關心關心子孫了,便客氣的問道。
“如今可還好,有一郎?生活便當嗎?”
有一郎點了點頭:“生活上沒什麼問題了,蝴蝶忍大人的醫術很好。”
嚴勝看向他的衣服:“你進鬼殺隊了嗎?用的何種呼吸?”
有一郎的身體分明有學呼吸法的痕跡,手上也有練劍留下的薄繭,可卻未穿著鬼殺隊隊服。
有一郎手指收縮成拳,無一郎盯著碟子裡掉落的紅豆沙,沉默不語。
良久,有一郎嗤笑了一下:“我還沒進鬼殺隊,連選拔都沒資格去參加。”
無一郎慌張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哥......”
有一郎偏過頭,抿唇不語。
嚴勝微微一怔,沉吟片刻,看向身旁的緣一。
“緣一,你帶無一郎出去玩一會兒吧。”
緣一應聲,當即起身,沉默的示意無一郎跟上。
無一郎眨了眨眼,看向哥哥,見有一郎輕輕點了點頭,才乖巧的起身跟著緣一出去。
紙門未關閉,在室內的兩人清晰的可見在庭院兩人的身影。
有一郎看著麵前的人,這個救了他性命,如今又是他先祖,乃至力壓鬼殺隊所有柱之上的存在,苦笑了一下。
誰敢信呢,如此卓越的先祖,有一個他這般殘廢的子孫。
他同無一郎一同進入鬼殺隊,為了陪無一郎,他也聯係了霞呼,可他根本做不到融會貫通。
缺少了一臂的身體,做不到身姿飄逸,做不到宛如霞光。
無一郎兩月成柱,他三年未能去選拔。
他後來改練彆的呼吸法,無一成功,他缺失了一臂,便仿佛喪失了站在無一郎身邊戰鬥的資格。
有一郎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積壓了太久的話傾倒出來。
三年來,他誰也不能說,可麵前這人不同,是救了他性命的神明大人,是他的祖先,是他血脈相連的長輩。
“您救了我的命,嚴勝大人。”
他重新看向嚴勝:“我很感激……沒有您,我早就……但是,有時候我會想,您當年救下的,是不是隻是一個……錯誤。”
“無一郎他……很有天賦,他已經是‘柱’了,霞柱。他做得很好,強大,冷靜,保護著很多人。”
有一郎說著,嘴角試圖扯出一個與有榮焉的笑,卻比哭還難看.
“我應該為他高興,我確實……很高興。可是,可是……”
他近乎晃神的看著遠處庭院裡,跟緣一蹲在一起看螞蟻的無一郎。
“可是我隻能看著他越來越遠。他出任務,我連跟隨的資格都沒有。他受傷,中了血鬼術,而我也隻能照料他。”
“他甚至不願意讓我去做最外圍的警戒任務。他總是說‘哥哥,你留在這裡就好’,‘哥哥,很危險’,‘哥哥,交給我’……”
有一郎捂住臉:“我知道他是為我好,無一郎很怕失去我。”
可是,他不想成為無一郎的累贅,不想隻做被他保護在身後的哥哥。
有一郎想。
他也想保護無一郎,就像他們約定好的那樣。
有一郎放下手,眼眶通紅,卻無一絲淚痕表露,他看向嚴勝,輕聲道。
“嚴勝大人,我聽說了,您打敗了九柱,是絕對的強者天才,緣一先生也是,無一郎也是,無一郎很厲害,兩個月就成了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