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甩,另一隻手方才緩緩鬆開。
嚴勝看也沒看他,左右望了望,足尖輕點,飛身掠上屋簷。
下方道路宛若一條流動的光河,人聲鼎沸,遠處,朱紅色的神社鳥居在夜色中矗立,成為這場世俗歡樂的最終的祈願所。
緣一無聲無息的落在他身側半步,赤色浴衣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單他們走的這一路,人群氣息混雜,但並無陰邪,沒察覺到任何鬼氣。
也沒尋見音柱妻子們的身影,但這就麻煩了。
“嚴勝!緣一!看這邊!”
兩人循聲望去。
隻見遠處的三層瞭望台之上,宇髄天元正站在那朝他們揮手,一頭白發在月光下頗為顯眼。
兩人身形再度掠起,幾個起落,悄無聲息的落在宇髄天元身邊。
這處櫓台視野極佳,半個遊郭儘數眼底,連遠處黑黢黢的山巒輪廓都可見。
“你們有察覺到什麼嗎。”
“並無。”
音柱抱著胳膊,視線落在下方緩慢移動的花魁隊伍。
花魁道中美則美矣,可這速度,實在是不快,他們三人方才尋了許久,也未曾見音柱妻子的蹤跡。
“無妨,邊查看便等吧,待到神社時看看是否會有異常。”
音柱咕噥了一聲,算是同意。
夜風從高處吹過,帶來些許涼意,吹散了下方蒸騰上來的暖膩氣味。
月光清輝灑落,與下方人間萬千燈火交織,遠處隱約有悠揚的樂聲傳來,旋即又被近處人群歡呼淹沒。
碩大的滿月在月空中照耀於天地間,身旁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喚。
“兄長大人。”
嚴勝偏過頭。
緣一正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澄澈的赫眸裡,映著他的身影。
嚴勝往他身後一看,卻見方才還坐在他們身旁的音柱消失不見,到了不遠處的屋簷上坐著。
“做什麼?”
緣一垂下眼眸,喉結滾動。
“緣一,緣一有東西想送給您。”
他伸出手,掌心攤開,裡麵靜靜躺著兩片以金屬薄片製成的花劄。
嚴勝一瞬間以為他將自己的日輪花劄耳飾摘了下來。
可又發現不對勁。
那上邊的圖案,非是灼灼的紅日,而是暖黃的滿月,仿佛凝著一層真實的月華。
緣一的聲音很輕,又很清晰,輕而易舉的鑽進了他的耳廓裡。
“兄長大人,請您收下。”
嚴勝怔怔的看著那的耳飾,輕聲問。
“這是你做的?”
緣一點了點頭。
難怪。
那許多個夜晚,嚴勝常常看見他伏在矮桌前的背影,原來都是在做這個。
“兄長大人,我親手做了這花劄,並且虔誠的祈福過,請您收下。”
緣一紅了耳尖,喉結滾動:“跟彆人無關,是緣一一個人想給您的祝福。”
他像是想起了嚴勝先前的拒絕,急切的補充。
“隻給您一人的祝福。”
嚴勝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甚至看向了遠方的宇髄天元,希望他能過來打斷這場令人心慌的場麵。
可宇髄天元站在遠方,吹著口哨仰望天空,一眼也不往這瞧。
嚴勝隻好直麵緣一,手無措的緊握。
他拒絕了緣一的日輪花劄耳飾,因為那是母親給予緣一的祝福,而非是他的。
他也並非是刺眼奪目的太陽。
日輪花劄從不屬於他,他也不覺得自己配得上。
而如今,緣一否定了他拒絕的理由,然後,創造了一個隻指向他的理由。
嚴勝怔怔的看著他,十分不解,他問。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的地步?”
祝福,這種東西,與他有什麼乾係。
他人給予的祝福,他從未想過擁有,如今,繼國緣一的祝福,他又有什麼資格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