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座鳥居都是祈願的實現,或一個誓約的見證。
民間傳說,穿越千重朱門,在神明麵前掛上祈福牌,心願便可直抵高天原。
嚴勝凝視著前方無窮無儘的紅色隧道,重複的拱形結構帶來一種奇異的迷失感。
先前那莫名的空曠之地再次不受控製的撞入腦海,與這象征祈願的朱紅鳥居重疊。
忽然,他的手臂被握住。
嚴勝愕然的看向身旁人。
緣一看著他,日月花劄在耳尖晃動,他的手下滑,穿過嚴勝的指縫,直至十指相扣。
“兄長大人。”
緣一側過頭,赫眸明亮:“我們走吧。”
還沒等嚴勝反應過來,他已經隨著緣一奔跑在千重鳥居裡。
腰帶下擺在空中揚起,嚴勝身不由己的被他抓著奔跑,紫色的衣袖與他的紅袖翻飛糾纏。
素銀笄在劇烈顛簸中陡然鬆脫。
鴉黑帶緋的長發瞬間流瀉而下,與緣一的發絲在風中淩亂的交織。
太荒謬了,太荒唐了。
兩個立於劍道巔峰,力量足以撼動時代洪流的男人。
此刻卻在這朱紅甬道裡,拋卻了一切儀態,如同少年般不顧一切的奔跑。
兩側的朱紅立柱化作模糊的向後飛掠的殘影,化作重重門扉構成的胭脂河,永無儘頭。
嚴勝怔愣的看著前方的身影,背影挺拔如竹,這般不容置疑的牽引他向前而行。
如同他追逐了麵前人千年,至今仍不肯停下步伐。
而前方的這輪太陽,竟轉過身牢牢握住了他的手。
沒勸他回頭,沒勸他放手,沒勸他解脫。
緣一拉著他,一同奔向這條他決意走到黑的逐日之路。
燈火出現在甬道的儘頭。
如瀑布般從廊簷傾瀉而下的祈福牌掛著紅綢層層疊疊,累累垂落。
風過林捎,萬千紅綢與祈福牌發出的紅塵之音,湧入兩人耳畔中。
緣一轉過了頭。
赫發飄揚,日月花劄在耳尖晃動,眼眸亮的驚人。
身後萬千飄揚的紅綢與木牌,都成了神之子的背景。
他就這樣立在眾生願力的邊界,身後是凡人無窮的祈願,身前是他執意追逐永生的兄長。
嚴勝看見緣一朝他露出一個笑,拉著他再度往前。
“兄長大人,跟緣一走。”
神子引著他向前走,千重鳥居的出口近在咫尺。
視線卻被漫天飄搖的紅綢徹底占據。
恍惚之間,那緋色忽而伸展,掠過破舊的地藏身,在菩提枯樹上飄蕩,直到尾端垂落在地。
那跪在地上的人影,顫抖著抬起手,握住紅綢的尾端,回首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