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靠著木桶,緣一依偎在他胸膛前,毛茸茸的小腦袋依偎在他頸窩裡,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皮膚上。
嚴勝渙散的看著天花板,手無力的抬起,攬住了緣一的身軀,卻輕易的穿透他的身軀。
“......緣一......”
“我在,兄長大人。”
“......你為什麼要出現在我的夢裡。”
為什麼要出現,為什麼無論現實還是夢境,無論是老邁還是年幼,都要攪的他不得安寧。
緣一抬起頭,看著勾人魂魄的兄長,小手撫上那雙迷離的雙眼,輕聲道。
“我愛您,兄長大人。”
夢。
嚴勝顫抖著感受著那雙小手撫摸帶來的戰栗,眼睫止不住的輕顫。
連這個時候,都隻有緣一能碰到他,而他不能碰到緣一。
......他討厭繼國緣一。
還沒等這個念頭消散,環住他的灼熱猛地消散,下一刻,木桶內變的擁擠,灼熱的身軀緊緊貼著他,將他擠壓在浴桶旁邊。
嚴勝猛地睜開眼,看著麵前緊緊貼著他,將他禁錮在浴桶邊緣的男人。
赫眸灼灼望著他,一個完完全全的,成年的繼國緣一。
水汽氤氳中,他的麵容清晰的可怕,那份悲憫的神性被一種近乎實質的痛楚取代。
嚴勝渾身一顫,他猛地推拒身旁人,可他的手穿過緣一的身軀,隻碰到了空氣,他隻好死死扒著木桶邊緣,蜷縮在木板邊。
“...滾出去...滾出去...緣一...”
緣一悲哀的望著他,他的手撫上嚴勝的手,一根根將那些僵硬的手指掰開,圈到了自己掌心中。
“求您了,兄長大人。”
緣一輕輕俯身,將他的手放到自己臉頰邊,輕輕蹭了蹭。
“讓緣一,幫幫您。”
那雙澄澈的赤眸落下淚來。
“把您的痛苦分給我,把您的欲望交給我,把您無法承受的一切,讓緣一一同承擔。”
嚴勝渾身一顫,他想抽回手,可渾身無力,隻能僵硬的看著緣一俯身靠近。
嚴勝艱難的滾動喉結,冷笑一聲。
“繼國緣一,滾出去,從我的夢裡滾出去。”
可緣一卻緊緊抱住了他戰栗的身軀,額頭抵著嚴勝的後頸,聲音沙啞又悶悶的。
“兄長大人,不要拋棄緣一。”
嚴勝咬著牙,血液在全身沸騰。
他恨恨厲聲,眼淚卻背叛他的意誌,不受控製的滾滾落下。
“你非要如此羞辱我嗎,繼國緣一。”
緣一從頸間抬起頭,兩隻手撫摸上他的臉頰。
他看著那雙赤眸望著自己,旋即,在天旋地轉中靠近。
額頭相抵,呼吸灼熱。
“我愛您,兄長大人。”
嚴勝滿是淚水的眼眸倏然睜大了。
麵前的幻夢緣一落下淚來,澄澈的神子心映著他的身影。
“...你說...什麼?”
不是年老的緣一,不是年幼的緣一,是和現實幾乎彆無二致的緣一,像到連他都差一點分不清現實的緣一。
他聽見緣一伏在他耳邊,聲音輕如耳語,一字一字,清晰入心。
“我愛您,嚴勝。”
住嘴,你是假的。
他這麼想著,便也這麼斥責出聲。
是夢。
就像前兩個一樣,他摸不到,碰不到,是夢。
真正的緣一是絕不會這般說出口的,真正的緣一.....
隻有夢中,才會出現這樣顛倒錯亂的緣一,將他所有隱秘心事,將他攤開在陽光下的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