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月幾乎是踩著歡快的步子回到雲錦酒樓的。
臉上的笑容從出咖啡店起就沒消失過,連眼角細微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她沒注意到,大堂角落的陰影裡,蔣婉兒正倚著一根柱子,冷眼看著她這副模樣。
等林曉月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蔣婉兒才慢悠悠跟了上去,來到辦公室門口,靠在了門框上,點燃了香煙。
“媽,遇上什麼喜事了?撿著錢了?這麼高興。”那聲“媽”叫得乾巴巴。
林曉月抬起頭,看到是蔣婉兒,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嘟囔道,“你爸早就當沒我這個老婆了,我還不能自己找條活路?”
“活路?”蔣婉兒挑眉,“找著了?借到錢了?”
林曉月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抬,“以後啊,你就安心跟著你爸吧。我這兒,你怕是待不成了。”她頓了頓,終於抬起眼,“這酒樓,我已經談好轉讓了,過兩天簽合同拿錢。到時候,這兒就跟我沒關係了。”
“轉讓?”蔣婉兒夾著煙的手指頓住了,“誰啊?多少錢?”
林曉月卻不想跟她多說,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反正通知你了。以後你愛去哪兒去哪兒。”她重新埋首於文件堆。
蔣婉兒看著她那避而不談的樣子,心裡無名火起,但更多的是濃濃的好奇。
她冷哼一聲,將煙頭按滅,轉身就走。
走出酒樓,冷風一吹,蔣婉兒腦子清醒了些。
她立刻拿出手機,翻到張紅的微信,直接撥了語音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張紅那邊環境有點嘈雜。
“喂?”張紅的聲音傳來,帶著警惕。
“林曉月說她把酒樓賣了,是不是韓浩買的?”蔣婉兒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張紅悶悶的聲音,“你怎麼知道?”
儘管已有猜測,但得到間接確認的瞬間,蔣婉兒還是感到一陣荒謬。
真的是他!
“他是不是瘋了?”蔣婉兒脫口而出,“這破地方誰接誰倒黴!他哪來那麼多錢?”
“我不知道。”張紅這次回答得很快,語氣生硬,“反正他要買,我們勸不動。”她記得韓浩的叮囑,沒有透露任何關於資金來源的信息。
蔣婉兒聽出了張紅的回避,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韓浩這個決定本身。
一個普通白領,突然能拿出幾百萬買下一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景氣的酒樓?
為了什麼?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難道,他真的這麼看重和林曉月之間那點早已褪色的初戀感情?
甚至到了愛屋及烏,明知是坑也願意跳進去拉她一把的地步?如果真是這樣……
蔣婉兒握著手機,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對林曉月狗屎運的鄙夷和不甘,有對韓浩這種看似愚蠢深情行為的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尖銳的嫉妒。
憑什麼?
她在心裡無聲地呐喊。
林曉月那樣勢利、精於算計、甚至連自己婚姻和家庭都經營得一塌糊塗的女人,憑什麼能在落魄時,還能遇到一個願意為她豪擲數百萬、接盤爛生意的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