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陸續上桌,敬酒環節開始。宋文霞帶著幾個老師挨個給領導敬酒。輪到林非晚時,她端起飲料杯,結結巴巴說了句:“張副局長,祝您工作順利,身體健康。”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自己說得也太老套了。
張副局長倒是爽快,一口乾了杯裡的酒,還拍了拍她肩膀:“年輕人不錯,好好乾!”
飯桌上大家都在找話題聊天,林非晚坐在邊上,不太敢多說話。聽著教導主任和校長說著學校評示範單位的事,她就低頭默默吃菜,中途起身去洗手間。
林非晚剛拐過回廊,路過一間包廂時,就聽見身後傳來服務員的吆喝聲:“讓一讓!佛跳牆來咯——”她側身往邊上躲,下意識往裡掃了一眼,正撞見坐在主位散漫仰頭的男人。
餘碎垂眸盯著杯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他穿著件鬆垮的黑色針織衫,衣擺隨意垂在椅麵,骨節分明的手指勾著酒杯,領口處露出半截冷白脖頸,銀質的男士鎖骨鏈若隱若現。頭發垂落,幾縷發絲斜斜遮住眉眼。
餘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抬起那雙桃花眼對上了林非晚的視線,泛紅的眼尾微微上挑,裹著濃濃的醉意。
林非晚慌忙低下頭,往洗手間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衝洗著手,水龍頭嘩啦啦地流著水,林非晚盯著濺起的水花發呆。算起來,上次拒絕餘碎的告白,到現在已經快兩個禮拜了。
林非晚用紙巾反複擦著手,隨後走出洗手間。
剛拐進走廊,就看見餘碎斜倚在牆麵上,他指尖夾著一支煙,手部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膚下泛著青。
煙霧繚繞間,垂落的發絲半掩著泛紅的眼尾,聽見腳步聲後桃花眼微微上挑,側頭看了過來。
林非晚的呼吸猛地滯在胸腔,轉身想逃,卻被餘碎慢條斯理的聲音釘在原地:“想跑?”他將煙頭掐滅,隨手扔進垃圾桶裡,直起身子逼近兩步,上下打量著她:“穿成這樣,約會啊?”
她被逼得後退半步,躲開他的炙熱的眼眸:“不是,學校領導安排陪市局副局長吃飯。”
“是嗎?”餘碎懶散的眸中帶了分涼意:“還要吃到什麼時候?”
林非晚哪裡知道,含糊的說:“應該馬上就結……”話音未落,餘碎已經欺身向前,將她徹底困在牆角。
他的發絲掃過她泛紅的臉頰,在她臉龐聞了聞,帶著煙草味和酒氣的呼吸噴在耳際。
餘碎的鼻尖突然擦過她脖頸,嚇得她猛地瑟縮,卻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倒是沒喝酒。”
“兩周沒見了。”餘碎的聲音很輕,明顯是醉了,“看見我就跑?”
林非晚彆過臉:“沒有。”
餘碎低笑:“還說沒有?”
林非晚有些不敢看他,剛才她腦子裡什麼也沒想,就是看到他後下意識地想要躲。
“你能不能讓開呀?”她低著頭,不想聞他身上的煙味:“我得回去了。”
餘碎察覺到她似乎是在嫌棄自己身上的煙酒味,直接被氣笑了:“嫌棄我?”
他說完往後退了一步,但還是擋著她的路,不肯讓她走。
他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喉結動了動。心裡那股火氣突然就散了,隻剩下說不清的酸澀。
兩個星期沒見,她好像瘦了點。
“林非晚。”餘碎微微俯身,想看她的眼睛,聲音比剛才軟了些,“真這麼討厭我?”
林非晚聽著他的話,微微抬眸,看到了他眼裡的紅血絲和眼下的烏青。
他好像是熬了夜。
“不是討厭你。”她小聲說:“就是……真的不想談戀愛。”
她說完這句話,隻覺得空氣都有些沉悶。
餘碎就那麼看著她,眼神裡的醉意似乎散了點,又好像更濃了。他站直了身子,沒再逼近:“行,那就不談。”
林非晚鬆了口氣,卻又聽見他說:“暫時不談。”
她沒懂他這句“暫時不談”是什麼意思。
餘碎退開幾步,靠在對麵牆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支,低頭含住,卻沒有點燃。
“聊會兒天總行吧?”他說:“不談那個,就隨便聊聊。”
林非晚看著他將煙含在唇間,小聲問:“聊什麼?”
餘碎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把玩,視線落在她臉上:“最近學校很忙?”
“還好。”林非晚說:“就是……正常上班。”
“有好好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