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晚垂眼看他手背。
青筋在蒼白皮膚下虯結凸起,針管裡的藥液一滴一滴往下墜。
“家屬按著點。”護士把棉簽塞到林非晚手裡
餘碎指尖在她腕骨上畫圈,聲音虛得發飄:“聽見沒…家屬。”
“……”
林非晚懶得理他,棉簽輕輕按上他手背的針眼。
餘碎盯著她笑。
片刻後,護士拿著單子過來:“好了,去繳費吧。”
林非晚轉身要走,餘碎扣著她的手指驟然收緊。鎮痛劑的效力讓他眼神渙散,聲音卻執拗:“你答應…再走。”
“餘碎!”
林非晚咬著牙,恨不得抽他一巴掌。
繳費窗口排著長隊。
玻璃倒影裡的自己,圍巾上還沾著餘碎額頭的冷汗。
繳費單遞進窗口時,身後突然響起推床輪子的急響。
兩個護士推著昏迷的老人衝進來,家屬哭喊聲炸開大廳。
人群推搡間,林非晚被撞得踉蹌。
一雙手突然從身後環住她腰。
滾燙的,帶著顫。
“小心。”餘碎的聲音貼著她後頸響起。
他半個身子還倚著輸液架,針頭回血染紅半截軟管。
林非晚僵在他懷裡。
消毒水味混著他身上的冷汗氣息,箍在腰間的胳膊硌得肋骨發疼。
“回去躺著。”她聲音發澀。
餘碎的下巴蹭過她頭頂:“怕你跑了。”溫熱的呼吸鑽進她發縫,“表演賽…”
護士舉著吊瓶追來:“38床!不要命了?”
淩晨三點的留觀室,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餘碎在藥物作用下昏睡,左手卻死死攥著林非晚的食指。
她稍一動,他眉心就蹙起,乾裂的唇間漏出模糊的囈語:“…陪我…一起去…”
病床上的人忽然翻了個身。
餘碎蜷成蝦米,無意識地將她落在枕邊的圍巾拽進懷裡,臉頰深深埋進柔軟的羊毛織物中。
林非晚盯著被他裹進懷裡的羊絨圍巾,她試著抽了抽,圍巾紋絲不動,反倒讓他抱得更緊,鼻尖幾乎全埋進去。
“餘碎。”她壓低聲音。
病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林非晚歎了口氣,指尖搭上他攥緊圍巾的手背。剛碰到皮膚,餘碎突然睜眼。
眼底壓根就沒有睡意。
“抓到你了。”他啞聲說,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
留置針在皮膚下鼓起,回血的暗紅順著軟管往上爬。
林非晚被他拽得踉蹌,手肘撐在病床邊緣才沒栽倒。
這混蛋竟然裝睡!
林非晚在心底裡暗罵一聲,她自認為自己素質極高,就算吸血鬼舅舅每年都到她家來砸東西要錢她都沒罵過一句臟話,可如今對上餘碎,卻忍不住在心裡把能想到的刻薄詞彙都過了一遍。
“鬆手。”她聲音繃緊。
餘碎反而扣得更緊。他側過身,滾燙的額頭抵住她撐在床邊的小臂:“申滬。”灼熱的吐息燙著她腕骨,“跟我去。”
她想抽回手,力道卻全被他鎖在掌心,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抹暗紅在輸液管裡又爬高了半寸。
“回血了。”她伸出另一隻手想去按鈴叫護士,卻被他反手一並攥住。
兩隻手腕被他牢牢地禁錮著,像隻耍賴的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