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現場的光線比餘碎想象中要刺眼得多。
他眯起眼睛,適應著舞台上方的聚光燈。
台下導演組的工作人員來回穿梭,調試設備的電子音此起彼伏。
“碎哥!”祁冬頂著那一頭黃毛朝他衝了過來。
餘碎的視線掃過他那花裡胡哨的衣服:“剛從調色盤裡撈出來?”
祁冬嘿嘿笑,手往身後一背,露出印著隊標的隊服,上麵印著戰隊ACeZenith地字母:“新賽季的戰袍,帥吧?”他湊近兩步,壓低聲音:“我剛看了台本,待會兒有我們隊的訓練賽錄像複盤,手下留情啊碎哥。”
餘碎撩了撩眼皮,想給他一腳:“你們上周輸給二隊那場,想讓我怎麼留情?”
祁冬不服:“我那是狀態不好。你退役半年不到,野區都變天了。還有對抗路,一個比一個凶,我都快扛不住了。”
餘碎知道祁冬所說的‘野區變天’指的是誰——韓潮。
他名義上的徒弟。
表情微怔,隨即輕笑一聲:“確實,你還是找借口的狀態比較好。”
他說著,目光掃過舞台布置。
解說台被設計成遊戲地圖中“禁忌聖骸”巢穴的模樣,兩側是巨大的LED屏幕,此刻正循環播放著曆屆世界賽的精彩集錦,其中至少三分之一是他的操作鏡頭。
薑好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手裡拿著流程表:“餘碎,導演想先跟你對一下解說詞。”她瞥了眼祁冬:“你在這做什麼,滾位置上去。”
祁冬立馬點頭哈腰:“得嘞。”說罷,衝餘碎眨眨眼:“碎哥,等會兒聊。”說完一溜煙跑開了。
薑好靠近一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導演組很重視這次表演賽,特意為你準備了專屬台本。”
餘碎接過她遞來的文件夾,快速瀏覽著內容。
台本上詳細標注了每個環節需要他配合的解說詞,甚至包括幾個預設的笑話:“這笑話,可真是個笑話。”
薑好輕輕一笑,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你胃不好,彩排完記得吃飯。如果不想和導演組一起,我讓助理在酒店餐廳訂養胃的菜。”
“嗯。”餘碎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
薑好微微一怔。
他躲開了。
他以前……從來不會拒絕她的觸碰。
也許,這個動作,餘碎是下意識的,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他現在會跟其他異性刻意保持距離。
薑好的指尖停在半空,她很快收回手,插進西裝裙的口袋裡,指甲輕輕刮著口袋內側的布料。
她笑了笑,隻是那笑意沒到眼底。
餘碎還在看著台本,察覺到薑好的不對勁,抬眸:“薑姐,怎麼了?”
薑好指尖在口袋裡收得更緊了些,臉上卻依然掛著得體的微笑:“沒什麼。”
餘碎沒接話,繼續看著台本。
舞台上方的聚光燈換了角度,在他側臉切出明暗交界的線條,顯得下頜線格外鋒利。
薑好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想起那年他胃出血去急診,她急得直哭,卻依舊替他揉著眉心說“馬上就不疼了”。
那時候他不會躲,隻是疼得死死抓著她的手腕,悶聲悶氣地說“知道了”。
“台本裡的笑話……”她換了個話題,試圖打破這微妙的沉默,“你要是實在不想說,我跟導演溝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