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碎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她把杯子放在吧台上,背影清瘦,發尾垂在肩後,透著點說不出的疏離。
“晚晚。”他低低叫她。
林非晚轉過身,抬眸看他,睫毛很長,此刻眼尾微微垂著,沒什麼情緒:“胃疼嗎?”
“不疼。”
她點點頭,往次臥走:“那我進去了。”
“晚晚,”他叫住她,聲音壓得更低,“彆生氣。”
“沒生氣。”她轉身看他:“就是覺得,你不愛惜自己。”
餘碎看見了自己倒映在她瞳孔深處的影子。
那是一個混蛋,一個差點傷到她,還不知死活糟蹋自己身體的蠢貨。
林非晚見他沒反應,轉身繼續往次臥走。
在門口她停了停,沒回頭:“想喝水叫我,我給你倒溫水。”
他背靠著冰冷的吧台,沉重的氣息在安靜得可怕的空氣裡起伏良久。
很久,才傳來一聲極低的自嘲:“……真他媽是個混蛋。”
酒店大堂水晶燈亮得晃眼。
餘碎被工作人員簇擁著走向專用通道,穿著曾經戰隊隊服的背影挺拔得像把出鞘的刀。
他回頭,隔著攢動的人頭,目光精準地釘在林非晚身上。
“進場找薑好。”他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嘈雜
林非晚捏著手裡那張印著燙金VIP字樣的門票,點了點頭。
他被人潮推著往前,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轉身消失在通道口。
空氣裡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和剛才在電梯裡他笨拙的保證:“我好好解說…不看彆的女觀眾。”
那認真的樣子,像個小學生做保證。
林非晚輕輕呼出一口氣,高領毛衣下,昨晚被他留下印記的地方似乎還隱隱發燙。
她攥緊了門票,並沒有打算去找薑好,而是轉身走向普通觀眾入口。
場館外的喧囂撲麵而來。
黃牛在叫賣,粉絲們舉著巨大的燈牌和應援物,穿著誇張的COSer擺著造型。
林非晚被這狂熱的氣氛裹挾著,她有些不適應地攏了攏外套,低著頭,隨著人流緩慢挪動。
安檢,驗票。
踏入內場通道的瞬間,巨大的聲浪撲了過來。
心臟被震得微微發麻。
炫目的燈光在頭頂掃過,照亮一張張年輕狂熱的臉龐。
震耳欲聾的音樂和主持人調動氣氛的呐喊在巨大的空間裡回蕩。
“餘神!餘神!餘神!”
整齊劃一的呼喊突然拔地而起,山呼海嘯,帶著近乎膜拜的狂熱。
林非晚腳步頓了一下,心尖被這呼喊燙得一顫
她抬起頭,望向高處那個被聚光燈籠罩的解說台。
距離太遠,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座位輪廓。
她拿出手機,屏幕亮起,是餘碎幾分鐘前發來的三條條消息:
【去哪了?薑好說沒看到你。】
【我還在做采訪。】
【A區,一排,7座。彆走錯。】
找到A區入口。
一排的座位就在舞台側前方,視野極佳,能清晰看到選手席和解說台。
座位扶手上放著一個紙袋。
林非晚坐下,打開袋子。
裡麵是一副降噪耳塞,一盒溫熱的牛奶,還有一張疊好的、印著餘碎當年捧杯照片的小型應援手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