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裡隻有兩人輕淺的呼吸。
他微微側身,高大的身影將她不動聲色地籠在角落,隔絕了外麵偶然的視線,也隔絕了電梯燈過分明亮的光線。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落上去沒有聲音。套房的房門被餘碎的房卡再次“滴”開。
暖黃的壁燈取代了之前雪亮的頂光,氣氛瞬間溫軟許多。
客廳裡隻開了兩盞氛圍燈,光線朦朧,足夠看清,卻又很好地模糊了棱角。
餘碎轉身,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聲音放得很低:“明天我還有一個采訪,你早晨可以多睡會兒。”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迫人地堵在門口,更沒有一絲一毫要越過界線的意思。
林非晚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裡,身形明明挺拔得像棵勁鬆,卻透著一股莫名的……乖順。
是的,乖。
仿佛用行動在無聲地重申那句“不碰你一根手指頭”的保證。
心裡那點殘餘的警惕,在他這副樣子麵前,悄然融化了更多。
“嗯,好。”她輕聲應了:“你也早點睡。”
這聲尋常的叮囑,卻讓餘碎眼睛猛地一亮。
她沒怕他。
還提醒他早點睡。
這就……很好。
“好。”他聲音帶著點繃緊的興奮,嘴角又忍不住要翹起來,趕緊克製著壓下去。
林非晚沒再說什麼,輕輕點了下頭,轉身快步走向次臥。
直到傳來次臥門輕微的落鎖聲。
餘碎沒有立刻去洗澡,而是走到吧台,倒了杯冰水,仰頭灌下去大半杯。
冰涼的水流滑過喉管,卻澆不熄心口滾燙的溫度。
他舌尖抵了抵後槽牙,視線落在次臥緊閉的門上。
那道門像是劃定了清晰的楚河漢界。
可這一次,心裡沒有一絲想要越界的躁動。
“哢噠”一聲,是門鎖開的聲音。
下一秒,次臥的門開了一條縫,林非晚探出頭。
餘碎嚇得倒抽一口涼氣,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手臂猛地向後一掄。
還剩小半杯水的玻璃杯被他死死扣在背後,動作幅度太大,幾滴冰水從杯沿濺出來。
那動作與神態像極了被老師抓包的學生。
“你在喝什麼?”她的聲音不高,又軟又柔,可落在餘碎耳朵裡讓他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慌張。
“……水。”
林非晚從門縫裡擠出來,幾步走到他麵前。
她沒看他的臉,視線直直射向他背後,語氣平平的:“什麼水?”
餘碎感覺頭皮都麻了。
她越靠近,背後那杯子就越沉。
他硬著頭皮,慢吞吞地把杯子挪到身前:“冰水。”
兩個字,乾澀得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
他垂著眼,不敢看她的表情。
她伸出手,沒有說話,但是是命令的姿態。
餘碎壓根不敢有什麼脾氣,乖乖將杯子遞到她的手心中,鬆了手。
她抬眼看他:“醫生說什麼你忘了?”
“禁涼禁辣。”他低聲說。
林非晚捏著玻璃杯,指尖被冰得發麻。
“嗯。”她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