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晚抬起頭看他。
他靠在那裡,姿態放鬆,像在自家客廳。
想起薑好離開前那匆匆的背影和那句“不回去”,還有門外聽到的那些沉重,她心裡莫名有點堵。
她沒回答餓不餓,隻是看著他,忽然輕聲說:“餘碎。”
“嗯?”他應著,微微挑眉,等她下文。
林非晚猶豫了一下,聲音更輕了:“你…彆靠桌子那麼近,那不穩。”
祁冬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嫂子這麼關心碎哥啊。”
餘碎卻愣住了。
他眼底那點慵懶瞬間被點亮,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像隻貓。
“哦,”他慢悠悠地應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愉悅,身體卻故意又往那矮桌邊緣靠了靠,歪著頭看她,拖著調子,“那…我該靠哪兒?”
祁冬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看看餘碎眼底藏不住的亮,突然覺得自己像個二百瓦的大燈泡,杵在這兒純屬多餘。
“咳,”他猛地清了清嗓子:“那什麼,我突然想起來我隊服忘台上了,我回去拿一趟!”他邊說邊往門口退。
話音還沒落地,人已經躥到了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時又回頭補了句:“嫂子,改天請你吃飯啊!”
門“哢噠”一聲合上。
其實隊服就在他身上穿著呢。
客廳裡瞬間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餘碎挑著眉看她,剛才被祁冬打斷的笑意重新漫上來:“現在沒人了,”他故意往桌沿又蹭了蹭,矮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可以告訴我,該靠哪兒了嗎?”
林非晚沒說話,手往旁邊的沙發指了指。
餘碎把打火機隨手扔在桌上,朝林非晚走近兩步,又突然停住。
他想起什麼似的,抬手摸了摸後頸,語氣難得帶了點不自在:“我還是不過去了。”
“嗯。”她小聲應道。
“餓不餓?”餘碎又問了一遍。
林非晚搖搖頭,又點點頭。
餘碎挑眉:“這到底是餓還是不餓?”
“有點。”林非晚老實回答。
餘碎站起身,順手撈起搭在椅背上的戰隊外套:“走吧,帶你去吃飯。”
林非晚抬頭看他。
餘碎站在逆光裡,輪廓被鍍上一層金邊。
似乎想朝她伸手,又在半空中停住,收了回去,插進兜裡。
“走吧。”他轉身往門口走,背影挺拔。
林非晚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小聲喊了句:“餘碎。”
“嗯?”他回頭。
林非晚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袖口:“這樣…可以。”
餘碎愣了一秒,隨即笑了。
他放慢腳步,配合著她的步伐,任由她拽著那一小塊布料。
申滬機場T2航站樓,晨光熹微。
餘碎單手推著兩人的行李箱,黑色衝鋒衣領口豎起,擋住半邊下頜線。
他時不時回頭確認林非晚有沒有跟上,在人群擁擠處總會不著痕跡地側身,為她隔出一小片安全空間。
“身份證。”他在安檢口前停下,伸手替林非晚從包裡翻找證件,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帶著體溫的化妝包。
VIP通道人不多,餘碎把登機牌遞給地勤時,年輕姑娘突然瞪大眼睛:“您、您是餘神嗎?”
她聲音發抖,手裡的掃描儀差點掉在地上。
餘碎豎起食指抵在唇前,輕輕搖頭。
地勤立刻會意,紅著臉快速辦理完手續,最後忍不住小聲說了句:“昨晚的解說太精彩了!”
林非晚一直很乖的跟在他身後,抬頭瞄了他一眼後移開了視線,儘量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餘碎回頭看她,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小包,“登機還有二十分鐘,去那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