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初晴,老街的積雪被踩出淩亂的腳印。
林非晚裹緊圍巾,站在“芳華毛線店的招牌下猶豫。玻璃櫥窗裡擺著幾條樣品圍巾,最邊上那條深灰色的,針腳細密平整,很像是餘碎會喜歡的風格。
“買毛線?”老板娘掀開厚重的棉簾,看到林非晚後一愣,笑道:“這姑娘長得可真俊啊,快進來看。”
林非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進店內。
“給男朋友織?”老板娘笑眯眯地抽出一卷煙灰色,“這個顏色洋氣,配大衣好看。
“不是男朋友…”林非晚搖頭,“就…普通朋友。”
老板娘了然地“哦”了一聲,轉身去拿編織針:“現在會織圍巾的小姑娘不多啦。”
林非晚盯著那卷煙灰色毛線。
突然想起餘碎穿黑色高領毛衣的樣子。
冷白的皮膚,凸起的喉結,還有低頭時垂落的額發。
“要多少?”老板娘問。
“啊?”
“他多高?”
林非晚愣住了。
壞了,她不知道。
“稍等。”她慌忙掏出手機,飛快的搜索著餘碎的百科信息:“一米八八。”
老板娘笑得眼紋都擠出來:“得買三卷,織長點才好看。”
結賬時,櫃台上的電視機正播著電競新聞。
是曆屆的選手介紹,餘碎的臉突然出現在屏幕裡,他穿著AZ戰隊的隊服,站在領獎台上舉起獎杯。
“這小夥子真精神!”老板娘邊找零邊說,“我閨女可迷他了。”
林非晚把毛線塞進布袋,心跳快得像做賊。
陽光照在積雪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開門之前,樓道裡飄著菜的香。
應是慈正在廚房忙活,聽見開門聲探出頭:“買什麼了?”
“毛線,想織圍巾。”
應是慈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怎麼想起織圍巾了,媽給你織吧。”
林非晚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客廳裡,林非晚開始安靜的織著圍巾,應是慈也沒說話,坐在一旁陪她。
“媽。”她突然問,“當年…你怎麼看上我爸的?”
應是慈手一頓:“他啊…”眼角笑紋舒展開來,“大冬天的,天天來供銷社買火柴。”
“就為看你?”
“嗯,後來我才知道,”應是慈聲音帶了些思念,“他根本不會抽煙。”
林非晚低頭看手裡漸漸成型的圍巾。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內的寧靜,男人凶狠的聲音傳來:“姐,開門!”
林非晚織圍巾的手的動作一頓。
應是慈臉色瞬間煞白:“晚晚…你去裡屋…”
“不用。”林非晚小心翼翼地放下圍巾:“這次我跟他說清楚。”
她到門口,打開了門。
應是德在門外站著,裹著件油光發亮的皮夾克,看到開門的是林非晚,咧嘴一笑:“喲,大學生回來啦?”
林非晚堵在門口沒讓路:“舅舅,有事嗎?”
“這話說的,”應是德眼睛往屋裡瞟,“大過年的,來看看我姐不行?”
他鞋底帶著雪水泥漿,直接跨過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