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碎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他捏著她的下巴,指腹微微用力,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冰碴子:“你再說一遍?”
空氣凝滯。
林非晚睫毛顫了顫,眼淚無聲往下砸,落在他手背上,滾燙。
她聲音哽咽,帶著破碎的自嘲:“我的家是一團爛泥,我舅舅那樣的人……就像吸血蟲一樣甩不掉。”她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紅,“餘碎,我不想拖你下水。”
“所以呢?”他打斷她,嗓音啞得發狠,“你就替我做了決定?”
他逼近她,呼吸灼熱地撲在她臉上,眼底翻湧著被刺傷的痛楚。
林非晚想後退,卻被他一把扣住腰,死死按在懷裡。
“在你眼裡,我餘碎是什麼?”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冷意,“碰不得一點灰的金貴玩意兒?還是你覺得……”他喉結滾動,眼底發紅,“我對你的心意,淺薄到連這點破事都扛不住?”
林非晚拚命搖頭,眼淚流得更凶:“不是!你很好,就是因為太好了……”
“好個屁!”他指腹狠狠抹掉她臉上的淚,聲音卻軟了下來,“林非晚,我不許你自卑。”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後背那片淤青在拉扯下顯得更加猙獰。
應是慈躲在廚房門後擔憂地望著,卻不敢上前。
餘碎盯著她,眼神像受傷的猛獸,帶著孤注一擲的凶狠:“林非晚,你給我聽清楚。”他嗓音低啞,一字一頓,“你舅舅是爛泥,我幫你踩平;你媽受的委屈,我替你討回來。”
說完,他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臉,眼眶發紅:“二十萬的債,你都自己還了……”他嗓音微哽,“我的晚晚,明明那麼好。”
林非晚怔怔地看著他。
他眼底有未消的戾氣,有受傷的痛楚,有長途奔波的疲憊,還有一絲近乎卑微的期待。
他把她捧在手心,她卻隻想把他推開,怕他沾上自己的汙穢。
餘碎皺著眉,指腹摩挲著她的臉,聲音低得近乎懇求:“彆折磨我了,祖宗。”他嗓音發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擁有你?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要從她眼底挖出一個答案:“你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哪怕一點點?”
林非晚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石頭堵住。
那些盤旋在心底的自卑、顧慮、害怕拖累他的恐懼,在看到他眼底那抹卑微的期待時,轟然碎裂。
眼淚洶湧而出,她終於不再壓抑,哭得渾身發抖,像個無措的孩子。
餘碎最後那點戾氣在她崩潰的哭聲裡瞬間瓦解,隻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
他低歎一聲,帶著一種認命的無奈,伸手把她狠狠按進懷裡。
林非晚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餘碎的手掌按在她後腦勺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彆哭了……”他嗓音沙啞,帶著點無奈,“哭得我心疼。”
林非晚揪著他的衣襟,哭得抽噎,聲音悶在他懷裡:“餘碎……”
“嗯。”
“我害怕。”
餘碎的手臂收緊,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怕什麼?”
“怕你後悔。”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怕有一天,你會覺得我不值得。”
餘碎沉默了一瞬,忽然鬆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