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睫,看著他的發頂,那裡有一小撮銀色的挑染不服帖地翹著。
異地。
這個詞在她心裡輕輕打了個轉。
“戰隊基地在申滬。”餘碎的聲音悶在她衣領裡,“以後可能一個月才能見一次。”
林非晚“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順著他那戳翹起的頭發,似乎想把它壓下去。
其實她想說沒關係,想說她可以去看他比賽,想說現在交通這麼方便……但最後她隻是輕輕摸了摸他的後頸:“會很忙嗎?”
餘碎抬起頭,下巴還擱在她肩膀上:“訓練賽,商業活動,隊內複盤…”他數著手指,突然停住,“怎麼,怕我顧不上你?”
林非晚搖頭,嘴角微微揚起:“怕你太想我。”
餘碎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他捏了捏她的臉:“林老師學壞了。”
窗外的雪很小,零零散散的飄著雪花,電視機裡的歡笑聲顯得格外熱鬨。
林非晚看著餘碎帶笑的眉眼,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直播間看到他的場景。
那時候的他也是這樣盯著鏡頭懶散地笑著。
“我可以去看你訓練。”她輕聲說。
餘碎挑眉:“不嫌無聊?”
“看你打遊戲,”林非晚頓了頓,耳尖微紅,“不無聊。”
雖然她看不懂,但是她想陪著他。
餘碎喉結動了動,突然收緊手臂把她摟得更緊:“林非晚。”
“嗯?”
“等我拿第十冠,”他的聲音低低的,“我們就結婚吧。”
林非晚呼吸一滯。
她低頭看著餘碎修長的手指在輕輕顫抖著。
他在緊張。
“好。”她輕聲應道,聲音幾乎被電視聲蓋過。
但餘碎聽見了。他眼睛亮起來,像突然被點亮的星:“說好了。”
林非晚點點頭,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她慌忙彆過臉,假裝去看窗外的雪:“我要去煮餃子了。”
餘碎笑著鬆開她:“去吧。”
廚房裡,林非晚盯著咕嘟冒泡的水發呆。
結婚。
這個詞太沉重,又太美好。
她想起母親獨自撫養她的那些年,想起父親離開的那一年。
水蒸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有些陰鬱,像那種在角落裡多年曬不到陽光的青苔。
而餘碎就是一束溫暖的陽光,偏要照亮她。
自己這樣的人,到底能不能配得上餘碎的美好呢?
一雙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餘碎的下巴抵在她發頂:“發什麼呆?”
林非晚慌忙擦了擦眼角:“沒…”
餘碎轉過她的身子,目光落在她微紅的眼眶上。他沒說什麼,隻是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皮:“我餓了。”
林非晚推他:“那你出去等。”
餘碎賴著不動:“我看著你煮。”
“這有什麼好看的。”
“怎麼不好看?”餘碎理直氣壯,“我女朋友漂亮,看多久都看不夠。”
林非晚耳根通紅,轉身去拿冰箱裡的餃子。
餘碎靠在料理台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突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軟得一塌糊塗。
異地算什麼。
他想,隻要終點是她,再遠的路都值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