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的圓旁邊畫著個小人,頭頂對話框裡寫著“林老師晚安”。
她忍不住笑出聲,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個歪歪扭扭的小人。
窗外,京垣的月亮正懸在樹梢,清輝灑滿窗台,和申滬的月亮是同一個。
清晨七點,體檢中心的走廊空蕩冷清。
餘碎靠在抽血窗口旁的椅子上,看著護士將暗紅色的血液緩緩抽入試管。
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他盯著牆上禁止吸煙的標識,思緒卻飄回了京垣。
這個時間,林非晚應該剛起床,或許正站在廚房裡熱牛奶。
一切結束後,走出體檢中心。
餘碎站在屋簷下點了支煙,指尖夾著的香煙燃到一半,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他以為是林非晚的消息,忙摸出來,卻看到是薑好發來的定位,攝影棚已經布置完畢,讓他直接過去。
這個落差感讓他莫名煩躁,抬手將才抽了兩口的煙摁滅在垃圾桶上。
十點整,黑色商務車停在攝影棚門口。
餘碎推開化妝間的門時,造型師正在整理一排掛著金屬鏈條的皮衣。
見他進來,眼睛一亮:“餘神!今天咱們走暗黑電競風…”
餘碎掃了眼衣架,隨手拎起件最簡單的黑色襯衫:“就這個。”
化妝鏡前的強光燈有些刺眼。
餘碎閉著眼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撲粉,聽見旁邊工作人員小聲議論:“真人比直播裡還帥…”“前陣子在微博官宣戀情了呢,也不知道女朋友是個什麼樣的人?”
拍攝現場布置成了賽博朋克風的虛擬戰場。
餘碎站在綠幕前,襯衫領口隨意敞開兩粒扣子,露出鎖骨。
攝影師激動地比劃著:“對!就是這種睥睨天下的眼神!”
閃光燈接連亮起,餘碎的目光穿過刺目的白光,恍惚看見觀眾席最後一排坐著個模糊的身影。
是幻覺,但他知道,如果是林非晚,一定會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餘碎從攝影棚出來時,天已經漸黑了。
他站在屋簷下,抬頭看天。
手機屏幕亮起,是林非晚發來的消息:【體檢結果怎麼樣?】
餘碎忍不住揚了揚嘴角,低頭打字:【一切正常】。發完又補了句:【在乾嘛?】
消息剛發出去,薑好走過來:“車在那邊。”
餘碎沒動,盯著手機等回複。
“餘碎?”薑好喚了他一聲,提醒道:“讚助商代表還在等…”
“知道了。”餘碎把手機塞進口袋,大步走向商務車。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餘碎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林非晚的回複:【剛做完飯。】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直到手機屏幕暗下去。
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了他的倒影,眉骨鋒利,下顎線分明,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冷硬早就在林非晚那邊碎成了齏粉。
他會因為她沒回消息煩躁到抓頭發,會在洗澡時聽到提示音就渾身濕漉漉地衝出去,甚至會對著申滬被霓虹染臟的夜空,畫一個歪歪扭扭的月亮哄她。
這些連餘碎自己都沒曾想過會有的樣子,都隻為林非晚一人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