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漸歇時,他把她圈在懷裡,懷裡的人已經累得睡熟,呼吸均勻地灑在他胸口,帶著甜膩的依賴感。
餘碎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心裡又酸又軟。
明天就要離開了,可此刻懷裡的溫度,大概夠他撐過好多個沒有她的夜晚了。
淩晨四點十七分,餘碎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林非晚蜷在他懷裡,發絲散在他臂彎裡,像一捧柔軟的月光。
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指尖描摹她熟睡的輪廓,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窗簾縫隙透過的月光下,能看見她鎖骨上淡淡的紅痕。
餘碎用指腹碰了碰,想起她咬著嘴唇小聲說“彆留印子”的樣子,喉嚨發緊。
窗外傳來早班公交駛過的聲音。
餘碎小心翼翼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剛想起身,睡夢中的人立刻不安地蹙眉,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角。
他僵住不動,等她呼吸重新平穩,才把枕頭輕輕塞進她懷裡。
行李箱的輪子劃過地板時發出細微的聲響。
餘碎蹲在玄關係鞋帶,突然聽見臥室傳來窸窣的動靜。
他轉頭,看見林非晚光著腳站在走廊裡。
“怎麼醒了?”餘碎走回去,手掌托住她冰涼的臉頰。
林非晚不說話,隻是把臉埋進他胸口,後頸上露出一小片淡紅的吻痕。
“林非晚。”他輕聲說:“你是在撒嬌嗎?”
林非晚搖頭,手指攥緊他的外套。
“再睡會兒?”餘碎哄道,“才五點。”
她終於抬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我想送你去機場。”
餘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好。”
清晨的機場燈火通明。
林非晚看著餘碎辦理托運,黑色衝鋒衣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他轉身時手裡多了杯熱可可,伸手遞給了她。
“甜度剛好。”餘碎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嘗嘗?”
廣播開始播報登機通知,林非晚突然踮腳吻他,嘗到熱可可的甜膩。
餘碎愣了一秒,隨即扣住她後腦加深這個吻,引得周圍旅客頻頻側目。
登機口開始排隊。
餘碎勾著她的手:“彆忘了主動發消息給我。”他晃了晃手機,“敢少於三條就飛回來收拾你。”
林非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安檢通道,才後知後覺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還殘留著熱可可的甜和他的溫度。
廣播裡的登機提示一遍遍地響,她卻像被釘在原地,看著安檢口的指示燈明明滅滅。
大廳裡人來人往,拖著行李箱的腳步聲、孩童的哭鬨聲、廣播的提示聲交織在一起,唯獨沒有他低低的笑聲和溫熱的呼吸
她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機場巨大的落地窗前,林非晚看著那架銀白色的飛機緩緩滑向跑道。
晨光穿透雲層,在機翼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發酸。
飛機引擎的轟鳴刺破清晨的寂靜,銀白色的機身在晨光裡漸漸縮小,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光點,消失在雲層儘頭,隻剩指尖還殘留著熱可可杯壁的餘溫。
她突然想到餘碎反反複複說的一天主動給他發三條消息,拿出手機,點開和餘碎的聊天框。
輸入框裡的光標閃了又閃,她想了想,在屏幕上敲下“落地報平安”五個字。
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手機屏幕映出她泛紅的眼眶。
她慌張地伸手抹去臉上的那滴淚,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臉頰已經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