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裹挾著槐花香漫進教室,京垣高級私立小學開始籌備春季運動會。
林非晚的辦公桌上攤開運動會策劃案,紅筆圈出“親子項目”。
窗外操場正在鋪設彩色跑道,塑膠顆粒的氣味混著孩童的嬉鬨聲飄進來。
幾個小豆丁正歪歪扭扭地綁著紅領巾練習兩人三足,最前麵的孩子摔倒了也不哭,爬起來時膝蓋還沾著草屑。
班長踮腳往她桌上放了一遝報名表,最上麵那張被畫滿歪歪扭扭的塗鴉。
手機在抽屜裡震動。
餘碎發來的照片裡,訓練基地的落地窗映出他戴著耳機的側臉,消息緊接著跳出來:
【申滬的雨季快來了】
【六月有季中冠軍賽】
【下個月開始封閉訓練】
林非晚剛要回複,程洛森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盯著她瞧:“林老師,親子項目我就不報名了。”
程洛森校服領子歪著,頭發亂蓬蓬地支棱著。
有點像小刺蝟。
“為什麼呀?”她關掉手機,輕輕幫他整理衣領。
陽光透過玻璃窗,暖洋洋的。
程洛森咧著嘴笑:“我爸媽沒時間,我小舅去申滬了,沒家長。”他突然一臉狡黠地湊近:“要不……您陪我參加親子項目吧,舅媽。”
林非晚的指尖頓在他衣領上,臉頰騰地泛起熱意。
“程洛森同學,”她收回手,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這種玩笑不好笑。”
程洛森看著林非晚耳尖泛起的紅,心裡偷偷樂。
這也太不禁逗了。
四月的最後一個周五,京垣小學的操場變成了彩色的海洋。
每個班級的方陣前都豎著學生親手繪製的班牌,她們班是幾個畫畫比較好的孩子一起畫的,歪歪扭扭的火箭圖案旁邊還畫了個長頭發的小人,仔細看能認出是林非晚的簡筆畫。
開幕式上,程洛森作為領隊走得格外賣力,紅領巾在春風裡飄成一麵小旗子。
經過教師方陣時,他故意把正步踢得老高,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惹得後排幾個男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程嶼舟和餘安終究是一個沒來。
親子項目開始前,程洛森獨自坐在看台最高處,晃著腿看其他同學和家長綁兩人三足的帶子。
林非晚在裁判席登記成績時,餘光瞥見程洛森溜到了田徑場邊緣。
男孩蹲在跳遠沙坑旁,正用樹枝畫著什麼。
陽光把他的影子縮成小小一團,隨著樹枝的移動。
林非晚後來才知道,那天程洛森畫的,是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的塗鴉。
下午的教師接力賽引來全校歡呼。
林非晚跑第三棒,發梢被風吹得揚起。
交接棒時她太過專注,沒注意到看台上程洛森舉著手機在錄像,鏡頭跟著她跑完最後五十米,然後這小子給餘碎發了過去。
運動會結束的哨聲響起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空。
彩帶和氣球散落在跑道上,被晚風輕輕卷起又落下。
林非晚蹲在主席台旁收拾號碼簿,發絲間還夾著一片不知何時粘上的金色亮片。
程洛森不知從哪鑽出來,往她懷裡塞了瓶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