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應是德,眼神冷得像淬毒的刀鋒。
“滾。”這個字從齒縫裡碾出來,“再讓我看見你靠近她,下次碎的就是脖子。”
應是德連滾帶爬地竄起來,拖著斷腕跌跌撞撞逃進雨幕。
跑出幾步後突然摔進汙水坑,又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逃。
餘碎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才鬆開懷抱。
他捧起林非晚的臉,指腹抹掉她睫毛上的雨珠:“對不起。”
林非晚搖頭,冰涼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你的手…”
“沒事。”他把人整個裹進外套裡,低頭嗅她發間熟悉的茉莉香,“我們回家。”
餘碎攔腰抱起林非晚走向車時,她忽然輕聲問:“銀行流水…是真的嗎?”
他輕輕把她放在副駕,輕聲應了一聲:“嗯。”
林非晚望著車窗外傾盆大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應是德也是在這樣的雨天,這樣踹開她們家門的。
那個時候她能靠的隻有自己。
三個小時的車程誰也沒有說話,到達市中心後天已經全黑了。
餘碎停穩車,沒立刻熄火,車廂裡隻有雨刷器規律的擺動聲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轟鳴。
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著林非晚,她的目光還粘在濕漉漉的車窗上,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
“到了。”
林非晚這才回過神,眨了眨眼,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裡掙脫出來。
她沒動,隻是轉過頭看他,眼底攢著些模糊的情緒,想問什麼,又沒開口。
餘碎沒催,隻是伸手替她解開安全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她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一下。
他動作一頓,收回手,輕聲說:“上去吧,外麵冷。”
林非晚的目光落在餘碎染血的手背上,血絲在他指節間凝固成暗紅的痂。
她忽然伸手,指尖很輕地碰了碰那道傷口。
餘碎呼吸一滯。
三個小時裡積攢的所有暴戾與後怕,都被這溫柔的觸碰擊得粉碎。
“疼嗎?”她問。
餘碎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不疼。”
他手上的傷口不像是打應是德時受的傷,更像是撞到什麼硬的東西上造成的。
現在,結的痂再次裂開。
“怎麼受傷的?”林非晚繼續問。
餘碎眼睫低垂,漆黑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磕的。”
林非晚睫毛顫了顫,突然開始掉眼淚。
不是歇斯底裡的哭,而是安靜地、成串地往下落,像融化的雪水。
餘碎下車繞到她那一側,俯身把她整個人抱出車廂。
她輕得厲害,脊背硌在他臂彎裡,像一折就會斷的枝椏。
電梯鏡麵映出兩人狼狽的模樣。
他看著她哭紅的鼻尖,突然低頭吻住她鹹濕的睫毛。
“彆哭了。”他聲音悶在她發間,“我心臟受不了。”
入戶門打開時,玄關感應燈應聲亮起,冷白光線照亮鞋櫃。
餘碎直接抱著她徑直走向浴室。
林非晚被放在洗手台上時突然抓住他衣角:“餘碎,你還在訓練,不應該來的。”
他又一次為了她回來了。
如果沒有她,他現在該心無旁騖地朝著他的夢想衝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