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碎已經轉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買煙。”
祁冬看著餘碎離開的背影,在心中感慨:
還是嫂子有辦法,碎哥這狀態看著比走之前鬆快多了,之前他整天冷著臉,連訓練都沒心思。
他抓了抓黃色發絲,琢磨著等會兒得去訓練室跟兄弟們透個信,讓大家彆哪壺不開提哪壺,先讓碎哥順順氣再說。
畢竟餘碎能回來,比啥都強。
……
基地後門的巷子僻靜,餘碎靠在斑駁的磚牆上點燃一支煙。
夕陽斜照,將他身影拉得很長。
煙燒到一半時,韓潮走了過來。
他穿著隊服外套,拉鏈沒拉,頭發剃得很短,臉上著點少年特有的銳氣。
他手裡也夾著根煙,沒點,隻是靠在餘碎對麵的牆上,看著遠處漸漸沉下去的夕陽。
兩人都沒說話。
巷子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和風吹過巷口垃圾袋的悉索聲。
餘碎吐出一口煙霧,眯著眼看著繚繞白色散開。
“季中賽打得不錯。”他先開口,聲音因為抽煙有點啞。
韓潮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金屬蓋開開合合,發出清脆的哢噠聲。“按你給的方案,打的確實不錯。”他頓了一下,語氣帶著點不甘,“可是打的再好,網上那些人……還是隻認你。”
他抬起眼,看向餘碎,少年銳氣的眼神裡混雜著不甘與無奈。
“碎哥,我知道你厲害,你回來,冠軍更穩。”韓潮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煙,“可你打完今年……是不是還要繼續?”
他怕。怕自己永遠活在餘碎的陰影下,怕自己拚儘全力,也抵不過“餘神”這兩個字在粉絲和戰隊心中的分量。
更怕餘碎打完今年,明年、後年……依舊是他難以逾越的高山。
餘碎沒立刻回答。他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在漸暗的天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著韓潮,目光平靜,也帶著點理解。
“我打完今年,就退了。”
餘碎的聲音很淡,但落在韓潮耳中,又很重。
韓潮抬頭看他。
餘碎彈了彈煙灰:“我年紀上來了,手速和反應比不上你。硬撐,對戰隊,對我自己,都沒好處。”
他說得很坦然,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韓潮心裡那點複雜的不甘,忽然就被這句話衝淡了不少,又覺得自己有些狹隘,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季中賽是你打的,打得不錯,就是你的。以後,也是你的。”餘碎話說得簡單,卻重若千斤。
“可是……”韓潮看著他,有些猶豫,“粉絲,還有戰隊那邊……”
“彆老想著跟我比。”餘碎打斷他,“你打你的。打得好,自然有人認你。打不好,說明你還不夠。”
他把手裡的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冠軍,我會去拿。”餘碎說,“但那是我的最後一個。以後的,得靠你們自己去掙。”
他說完,沒再看韓潮,轉身往巷子外走。
夕陽最後一點餘暉照在他寬闊卻顯得有些孤獨的背影上。
韓潮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不甘,在餘碎這番平淡卻坦誠的話麵前,顯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幼稚。
餘碎不是他的陰影,而是他需要翻越的一座山。
而現在,這座山親口告訴他:我就在這裡,打完今年,我就走了。山頂的位置,空出來了,你敢不敢,能不能,爬上來?
韓潮深吸了一口氣,把被他折斷的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也轉身,大步朝著基地明亮的燈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