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很快震動起來。
餘碎直接撥了視頻請求。
鏡頭晃了晃才穩定。
他好像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地搭在額前,訓練服的領口敞著,露出半截鎖骨。
背景是基地宿舍熟悉的淺灰色牆壁。
“都收拾好了?”他問,聲音帶著剛結束高強度訓練後的沙啞。
“嗯。”林非晚把攝像頭對準床邊的行李箱,“明早的飛機。”
餘碎那邊安靜了幾秒,鏡頭突然湊近,“祁冬那小子說要去接你,我讓他滾去訓練了。”
“你們好好訓練。”她輕聲說,“我自己可以。”
餘碎盯著她,眼底有血絲,卻亮得驚人。
“晚晚。”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了下去,“我有點想你。”
這話說得太快,像是不小心從嘴邊溜出來的。
說完他就彆開臉,隻留下發紅的耳根對著鏡頭。
林非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傳來夜歸的車輛聲,而一千多公裡外的申滬,她聽見餘碎那邊基地空調運轉的微弱噪音,還有他不太自然的呼吸聲。
“明天就見到了。”她說。
視頻那頭,餘碎含糊地“嗯”了一聲,細微的摩擦聲中,他壓低聲音說:“彆掛。”
林非晚看著屏幕裡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
“好。”
兩人就這麼隔著屏幕安靜下來。
他不再說話,偶爾有布料摩擦發出的輕響。
林非晚躺進枕頭裡,手機靠在床頭,能看見他那邊天花板的燈光,和他偶爾移動時模糊的輪廓。
就這麼靜靜地,不知過了多久,林非晚的眼皮開始發沉。
屏幕那端,餘碎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他側躺著,手機似乎靠在枕邊,鏡頭隻能捕捉到他小半張臉和散在額前的碎發。
空調的微鳴和他平穩的呼吸聲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林非晚的意識漸漸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他熟睡中無意識皺了皺眉的模樣。
再次醒來時,天已蒙蒙亮。
視頻不知何時斷開了,最後一條消息是餘碎淩晨發來的:
【睡著了。機場見。】
林非晚揉了揉眼睛,窗外傳來早班公交的報站聲。
她起身拉開窗簾,晨光熹微中,行李箱安靜地立在牆角。
三個小時後,她就會站在有他的城市裡。
洗漱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餘碎發來的申滬天氣預報,截圖上用紅色記號筆圈出了“晴,38℃”。
【熱。】
他隻發了這一個字。
林非晚擦掉臉上的水珠,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昨晚他發紅的耳根,和那句溜得太快的“想你”。
飛機起飛時,她關掉手機前最後看了一眼消息列表。
餘碎的頭像靜悄悄的,大概又在補覺。
舷窗外雲層鋪展,她正在飛往屬於她的那個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