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申滬的第三個星期,林非晚漸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節奏。
周末沒課的時候,她會帶著教案去AZ基地。
訓練室最角落的位置成了她的固定座位,旁邊總是堆著餘碎給她準備的零食和靠墊。
隊員們最初還會拘謹,後來發現她批改作業時比餘碎還專注,便也習慣了這份安靜的存在。
偶爾抬頭,能看見餘碎戴著耳機的側臉。
屏幕光映在他專注的眉眼間,手指在鍵盤上敲出密集的聲響。
她於是低頭繼續批改作文,紅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與鍵盤聲奇妙地交織在一起。
放學後偶爾也會去附近的陶藝館。
轉盤上濕潤的粘土在指尖旋轉成型,基本都是很小的物件,燒製成功後,她會放在自己櫃格裡。
陶藝老師誇她有天賦,她隻是笑笑。
在九點之前準時離開,選路燈最亮的地方走,回家後就乖乖等餘碎回來。
批改完最後一本作文,林非晚看了眼手機。
晚上六點,餘碎剛發來消息說訓練賽要加場。
她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喝了口水,重新攤開教案本。
空蕩蕩的辦公室隻剩她頭頂這盞燈還亮著,窗外的霓虹燈牌逐一點亮。
紅筆在《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的課時計劃上圈劃,偶爾停下來查資料時,能聽見保安巡邏的腳步聲經過門外。
八點過半,季淮央合上最後一份教學評估表。
他按了按眉心,關掉辦公室的燈,走廊儘頭的教師辦公室卻還亮著。
透過門玻璃,能看見林非晚低頭寫教案的側影,碎發垂在頰邊,偶爾被她用手指輕輕勾回耳後。
季淮央在走廊陰影裡站了片刻。
他記得今天所有課程表,這個時間不該有老師留校。
可她居然還在加班,不是責任心太重就是遇上了麻煩。
他想起上周林非晚交來的課時計劃,細致到連板書顏色都做了標注,顯然是前者。
巡樓的保安經過時向他點頭致意,他抬手示意安靜。
隨即伸手,輕輕敲了敲門。
林非晚聞聲看過去,門被輕輕推開。
季淮央站在門口,走廊的光從他身後漫進來。
“還在加班?”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非晚直起身,將散落的發絲彆到耳後:“馬上就好。”
他的目光掠過她堆滿作業本的桌麵,在窗台那個手工陶瓷杯上停留片刻。
杯柄造型稚拙,像是初學者作品。
“乘地鐵回家?”
“有人來接。”她說著,開始低頭整理教案。
季淮央微微頷首,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門廊的通道。
“走時記得關總閘。”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林非晚望著微微晃動的門板,突然加快收拾速度。
紅筆、教案、保溫杯被匆匆塞進托特包。
八點五十分,她關掉辦公室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