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儘頭的總監辦公室也暗著,安全出口的綠光映在光潔的地磚上。
走出教學樓時,晚風帶著玉蘭的香氣。
季淮央坐在駕駛座裡,看著那個身影獨自穿過斑馬線。
他指尖搭在方向盤上,沒動。
她果然撒了謊。
一句“有人來接”,既擋了可能的關照,又沒讓場麵難堪。
綠燈亮起,他緩緩啟動車子,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跟在她身後。
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一隻手握著托特包的肩帶,步伐不算快,卻走得很穩。
其實沒必要的,季淮央這麼想。
他隻是覺得,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走夜路總歸不妥,哪怕到地鐵站就幾個路口。
季淮央承認,他那天確實誤會了她對著自己的車窗塗抹口紅的意圖,以為她和從前那些借故接近的人沒什麼不同。
畢竟在啟明教育這些年來,借著請教教案靠過來的女教師不在少數,車窗前補妝的橋段,甚至算不得新鮮。
可後來,她並沒有刻意接近自己,偶爾在走廊遇上,也隻是點頭示意,眼神乾淨得沒有半點多餘的東西。
他看著她獨自走在夜色裡的背影,季淮央忽然意識到,那支唇釉,或許真的隻是因為她重視這份工作。
就像現在,明明可以接受順風車,卻寧願步行去擠地鐵。
路過便利店時,她停了下來,推門走了進去。
季淮央將車停在路邊,目光透過玻璃窗,看見她在貨架前徘徊片刻,拿起一罐蜂蜜,結賬時對著店員彎了彎腰,笑容很淡,卻看得清眉眼間的柔和。
他緩緩啟動車子,停在她身旁。
車窗降下,林非晚抬起頭看了過來。
“上車。”季淮央示意副駕,“這個時間地鐵很擠。”
林非晚站在便利店門口,手裡握著那罐蜂蜜。
她看著降下的車窗,猶豫片刻後拉開車門。
“麻煩您了。”
車廂裡彌漫著古龍淡香,林非晚乖乖的係好了安全帶。
季淮央目視前方:“住哪個小區?”
“金豪。”她輕聲回答。
車子彙入車流,兩人再沒說話,靜得隻聽見輪胎碾過路麵的輕響。
林非晚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沒主動找話題,也沒顯得局促,隻是安安靜靜坐著。
季淮央用餘光掃過她,見她睫毛垂著,遮住眼底的情緒,側臉的線條柔和,碎發隨意散在臉側。
他忽然想起上次看她的教案,連備注都寫得工整利落,就像她的人,乾淨又有分寸。
“你是京垣人?”等紅燈時他突然問。
“嗯。”林非晚輕輕應了一聲,目光仍落在窗外流動的燈火上。
綠燈亮起,車子平穩起步,季淮央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漫開:“京垣的教育資源不比申滬差,怎麼想著來這兒?”
林非晚沒隱瞞什麼,如實回答,聲音輕得像晚風:“來陪男朋友。”
季淮央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是啊,京垣到申滬,千裡之遙,她選擇暑期過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適應嗎?申滬的夏天比京垣悶。”他聲音平穩,像是為了打破沉默隨意問了個問題。
林非晚終於轉過臉,嘴角牽起淺淺的弧度:“是有些潮熱,慢慢也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