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碎沒答話,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發絲彆到耳後。
指尖擦過月亮吊墜,金屬鏈條發出細微的輕響。
季淮央站在旋轉門後,看著餘碎的手指穿過林非晚的發絲。
那個動作太熟練,太自然。
林非晚在餐桌上時不時朝外看的樣子太迫切,明顯是著急去見什麼人。
不用猜也知道她在等誰。
他不否認自己有私心,他跟她出來,就是想看看她口中的男朋友,究竟是什麼模樣。
餘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越過林非晚的肩頭,精準地落在旋轉門後的季淮央身上。
少年人的挑釁毫不掩飾,帶著野獸護食般的警覺。
像是在說“她是我的”。
季淮央微微頷首,輕輕推開旋轉門。
玻璃映出他平靜的側臉,和身旁那對依偎的身影。
他向來擅長審時度勢。
有些界限,不必等彆人劃清就該止步。
他毫不猶豫地走向停車場,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今夜的風確實有點涼。
餘碎收回目光,指尖順勢攬住林非晚的肩,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走了。”他說,聲音裡的啞意淡了些,尾音裹著夜風的涼意。
林非晚順著他的力道往前走,“有煙味。”她側頭問,鼻尖不經意碰到他的胳膊。
“就一根。”餘碎低頭看她,桃花眼在夜色裡顯得格外亮,他頓了頓,補充道,“等你的時候忍不住。”
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路燈將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林非晚沒再說話,心裡還惦記著剛才包廂裡的紫菜蝦滑湯,琢磨著明天要不要去超市買食材。
餘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開口:“在想什麼?”
“在想……”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今天的蝦滑湯挺養胃的,想學著做。”
餘碎腳步頓了頓,低頭看她,眼裡藏著笑意:“給我做的?”
林非晚耳尖又熱了,輕輕“嗯”了一聲,避開他的目光,看向路邊的霓虹燈。
“好啊。”餘碎笑起來,“我等著。”
季淮央坐進駕駛座,卻沒有立即發動車子。
他想起剛才那個少年人的眼神,警惕又驕傲。
那樣直白的占有欲,他很多年沒見過了。
餘碎看林非晚的樣子,眼裡沒有一點遮掩,像雄獅護著自己的領地,純粹得竟然有些刺眼。
她居然會喜歡那種類型的。
鋼夾塑型燙的黑發中幾縷張揚的銀灰挑染,襯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更顯桀驁。
他投來的眼神太野,像頭狼。
季淮央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後視鏡裡漸漸遠去的兩個身影。
他原以為,像她這樣安靜的性格,會更傾向於成熟穩重的伴侶。
可那個人完全不同。
那男人像一團野火,毫不掩飾自己的占有欲,連挑釁都帶著赤誠的溫度。
而林非晚仰頭看他的樣子,像月亮的清輝心甘情願被烈焰吞沒。
發動機輕聲啟動,車載屏幕亮起微光。
後視鏡裡已經空無一人,隻有霓虹燈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
這樣也好。
他轉動方向盤,駛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