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向民政局。
一路上,餘碎開得很穩,偶爾等紅燈的空隙,他都會去牽她的手,指間的戒指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脆響。
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當工作人員將兩個紅本子遞過來時,餘碎先接住,翻開看了看,確認無誤,才將其中一本放到林非晚手裡。
“收好。”他語氣鄭重得像在交接什麼機密文件。
走出大廳,陽光燦爛。
餘碎站在台階上,再次翻開結婚證,看著照片上兩人依偎的身影,看了很久,忽然笑出了聲。
“怎麼了?”林非晚問。
“沒什麼,”餘碎合上本子,小心地放進西裝內袋,貼胸放好,“就是覺得……老子今天真帥。”
他轉過身,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個圈。
林非晚驚呼著摟住他脖子,裙擺在空中劃出輕盈的弧線。
放下她時,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睛亮得驚人。
“餘太太,”他低聲說,氣息拂過她唇角,“餘生請多指教了。”
領完證的那個新年,餘碎非要跟林非晚回她老家過。
不過在此之前,距新年還有半個月的時候,餘碎先帶著林非晚去了趟珠瓊。
飛機落地時,濕暖的海風瞬間包裹過來,與京垣乾冷的冬天截然不同。
天空是澄澈的湛藍,大朵大朵的白雲低低地飄著,路旁是高大的椰子樹和開著豔麗花朵的不知名植物。
林非晚卻無心欣賞。
從飛機開始下降起,她的心就提了起來,手心微微冒汗。
她不斷在腦子裡預演著見麵時的場景,該說什麼話,該怎麼笑,手該放在哪裡。
餘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在下飛機後,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緊扣。
車子駛向一處臨海的彆墅區。
越是靠近,林非晚的心跳得越快。
她看著車窗外掠過的精致庭院和蔚藍海麵,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是她第一次見餘碎的爸爸媽媽。
萬一他父母不喜歡自己怎麼辦?
萬一他們覺得她家庭不好,配不上餘家怎麼辦?
萬一……他們看出她其實沒那麼好,勸餘碎再考慮考慮怎麼辦?
無數個“萬一”像氣泡一樣在她腦海裡咕嘟咕嘟冒出來,每一個都讓她心慌。
車子緩緩停下,停在了一棟被綠意和鮮花環繞的彆墅前。
院子打理得非常精致,空氣裡彌漫著花朵的甜香和海風特有的微鹹。
林非晚看著那扇敞開的院門,指尖冰涼。
餘碎付了車錢,拉開車門,先下去,然後轉身朝她伸出手。
林非晚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指尖蜷縮了一下,沒有立刻去牽。
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讓她手腳發僵,好像一旦牽上,就要被拖進評判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