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碎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兩秒。
他臉上的表情沒變,但眼神沉了一下。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嘴角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也淡了。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收回手,轉而彎腰探進車裡,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直接將人從車裡抱了出來。
動作突然,卻穩當。
林非晚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把人從車裡抱出來後,輕輕放下,他俯身,與她平視:“為什麼不牽我的手?”
林非晚被他看得心慌,更被他這直白的質問弄得語塞。
她要怎麼說?說我害怕你父母不喜歡我?說我擔心自己不夠好?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餘碎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和泛紅的眼眶,心裡那股無名火突然就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揪緊的心疼。
他想起她從小到大的經曆,想起她那個並不安穩的原生家庭。
她習慣了把所有不安和忐忑都藏在心裡,自己消化。
餘碎伸手,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指腹蹭掉她眼角那點濕意,動作有點糙,但又很溫柔。
“自信點兒,”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又慢又清楚,“林非晚,你很好。”
“是我追的你,是我非要跟你結婚。”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我爸媽要是敢說一個不字,我立馬帶你走,這年不過了。”
他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林非晚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認真和袒護,心裡那座因為不安而築起的高牆,忽然就塌了一塊。
暖流混著酸澀湧上來,讓她鼻子發酸。
餘碎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
“彆怕,”他聲音低低的,落在她耳邊,“有我在呢。天塌下來,我先給你頂著。”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
過了好一會兒,林非晚才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嗯。”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手臂卻慢慢環住了他的腰,抱得很緊。
餘碎感受著懷裡人終於放鬆下來的身體,嘴角這才重新勾起一點弧度。
他鬆開她,重新牽起她的手,這次,她沒再躲閃,手指順從地與他交纏。
“走吧,”他牽著她,轉身朝那扇明亮的落地窗走去,“漂亮媳婦早晚要見公婆。”
餘碎牽著她,推開了厚重的雕花鐵藝院門。
院子裡種滿了熱帶花卉,色彩斑斕,一個穿著穿著POLO衫和休閒褲的中年男人院子裡喝茶,眉眼間與餘碎有七八分相似。
林非晚的指尖在餘碎掌心微微蜷縮了一下。
餘碎察覺到她的緊張,手指輕輕勾了勾她的手背,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爸,看著凶,其實是個老小孩。”他頓了頓,補充道,“跟我一樣,聽老婆話。”
餘敬先已經放下了茶杯,目光先是落在餘碎身上,隨即溫和地轉向林非晚,站起身。
“爸。”餘碎喊了一聲,聲音比平時正經不少:“我媽呢?”
“叔叔好。”林非晚連忙跟著問好,聲音輕柔得體。
餘敬先點了點頭,目光在林非晚臉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兩人牽著的手,眼中掠過一絲笑意:“你媽在裡麵,非要做薑撞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