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餘碎應著,很自然地走到林非晚身邊坐下,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背上。
林非晚正看著相冊裡一張餘碎孩童時期的照片,照片旁邊標注著【餘歲五周歲紀念】。
“你以前是這個‘歲’嗎?”林非晚指著那個字問。
餘碎“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為什麼改了?”林非晚抬頭。盯著他問。
“不爺們兒。”
林非晚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彎了嘴角。“就因為這個?”
“嗯。”餘碎挑眉,手指捏了捏她耳垂,“聽著像個小姑娘。”
林非晚繼續往後翻,看到他初中時期的照片。
穿著校服,頭發比現在短,眉眼間滿是不馴,對著鏡頭一臉不耐煩。
“你以前……”她輕聲說。
“醜。”餘碎瞥了一眼,乾脆利落地評價。
安秋榮笑了:“不隻醜,脾氣也壞。”
餘碎看著以前的自己,覺得有些臊得慌:“行了,彆看了。”
“還有好多。”林非晚沒聽他的,接著往後翻。
那時候的餘碎,還沒完全長開,下頜線條比現在柔和,但那股子“彆惹我”的勁兒已經透出照片。
林非晚手指拂過照片裡餘碎的臉:“看起來壞壞的。”
安秋榮接話道:“可不是,天天逃課去網吧,你爸差點沒把他腿打斷,太讓人頭疼了。”
林非晚的手指停在照片上,照片裡的少年眼神桀驁,帶著對世界的不耐煩。
安秋榮的聲音帶著回憶,繼續說著:“從小就管不住,主意太大了。說去比賽,也沒說什麼比賽,拎著包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個。”
林非晚又翻過一頁,後麵是餘碎穿著早期AZ隊服的照片,青澀,但眼神已經銳利。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有電視低低的背景音。
“餘碎現在很好。”林非晚突然開口,聲音又輕又軟。
安秋榮眼中帶著釋然的笑意,“是啊,現在好了。”她看著林非晚,語氣全是托付的認真,“以後就托給你了,晚晚。這混小子,就聽你的話。”
這話說得直白,沉甸甸的,落在林非晚心上。
不是簡單的玩笑或客套,而是一種交付,一種認可。
“聽見沒?”餘碎握住林非晚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以後歸你管了。”
林非晚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誰也管不住的少年,如今在她麵前,收斂了所有鋒芒,心甘情願地交出“管教權”。
心裡有片酸軟的地方,漲得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
她沒說什麼承諾,隻是點了點頭。
“嗯。”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餘碎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眼底最後那點沉鬱化開了,變成一片柔軟的暖意。
他傾身,很近地看著她的眼睛。
“說話算話。”他說。
“算話。”
安秋榮悄然起身,拿著相冊走開了,把空間留給小兩口。
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倆,依偎在暖黃的燈光下。
窗外夜色濃重,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遠處的岸。
屋內,曾經叛逆不羈的男人,終於找到了他的歸處。
而那個溫吞慢熱的女孩,接住了他交付的全部過往與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