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玩笑!”餘安連忙點頭,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恨不得舉手發誓,“真的,我剛才瞎說的!”
程嶼舟這才緩緩抬起眼。
眼眶還是紅的,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眼神裡充滿了不確定和受傷後的脆弱。
“真的?”他又問了一遍。
“真的真的!”餘安用力點頭,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又軟又疼。
程嶼舟看著她焦急認真的模樣,剛才股失落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委屈感。
這委屈來得莫名,卻洶湧。
他彆開臉,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眼裡可能控製不住掉下來的東西,隻是帶著濃重鼻音,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一聲“嗯”,聽起來可憐極了。
餘安的心都快化了。她這輩子都沒這麼後悔過開一個玩笑。
“對不起啊,”她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哄勸,“我性格不太好,比較皮,你彆生氣。”
她像哄小孩一樣,一連串地道歉保證。
“我沒生氣。”程嶼舟悶悶地說,聲音還是有委屈,但已經平複了不少。他轉回頭,看著她,眼眶的紅還沒完全退下去,“你不用道歉。是我太容易當真。”
餘安被他這話說得心裡更不是滋味了。這哪兒是他容易當真,分明是她玩脫了,戳到了人家真心實意的地方。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餘安沒急著動筷子,而是先拿起程嶼舟麵前那碗已經涼透的茶,遞給旁邊的服務生:“麻煩換杯熱的,謝謝。”
然後,她又拿起小碗,盛了一碗酒釀圓子,輕輕推到程嶼舟麵前。
“這個甜,”她看著他,眼神認真,帶著點哄小孩似的耐心,“甜的吃了心情好。”
程嶼舟看著麵前那碗點綴著桂花的圓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溫熱的,軟糯的,甜絲絲的,讓他眼前一亮。
“好吃嗎?”餘安看出他眼底裡那一小簇光,小聲問。
“嗯。”程嶼舟點點頭,這次聲音清晰了些,“好吃。”
餘安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自己也盛了一碗,小口吃著。
“我並沒覺得你性格不好。”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餘安正低頭小口吃著圓子,聞言一愣,抬起頭看他。
程嶼舟也看著她,眼神很認真,“我沒有追女孩子的經驗,可能會做得很差,讓你覺得煩,或者唐突。”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積蓄勇氣,耳根又開始隱隱發燙,但目光卻沒有移開。
“所以,”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能否……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他說完,就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又快又重,等待她的宣判。
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桌沿,指尖微微發白。
這是他活了二十六年,說過的最直白也最大膽的話。
拋開了所有商業談判的技巧和權衡,隻剩下最純粹的請求。
餘安完全愣住了。
她看著程嶼舟那副緊張到極點卻又強撐著和她直視的樣子,看著他泛紅的耳廓和緊抿的嘴唇,心裡突然酥酥麻麻的。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問出來。
在她以往的認知裡,像他這樣的人,多半會用更迂回的方式,或者乾脆用資源和機會來吸引,而不是這樣近乎笨拙地請求一個機會。
他不同於那些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