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餘安放下茶杯,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裡麵盛滿了促狹的笑意,“程總,您該不會……是想追我吧?”
這話問得又直白又大膽,程嶼舟整個人都僵住了。
端著茶杯的手指一緊,差點把茶水晃出來。
他猛地抬眼看向餘安,對上她那雙含著笑的眼睛,大腦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片空白。
耳根的熱度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到脖頸,甚至臉頰都開始隱隱發燙。
他想說“不是”,可那明顯是撒謊。
他想說“是”,可這個字重逾千斤,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生平第一次,在一個簡單的“是”或“不是”的選擇題麵前,敗下陣來。
隻能狼狽地移開視線,盯著麵前茶杯裡漂浮的茶葉梗,心跳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餘安看著他從僵硬到耳紅,再到眼神躲閃、啞口無言。
他居然……沒有否認。
也沒有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搪塞過去。
就默認了?
她本來隻是隨口調侃,想看看這位冷麵程總會如何招架。
卻沒想到,他給出的,是這樣一個純情的反應。
包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兩人有些亂的呼吸聲,和樓下模糊的聲響。
過了好幾秒,程嶼舟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依舊沒敢看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誠:
“……表現得很明顯嗎?”
他沒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卻用另一個問題,間接承認了。
餘安被他這句反問逗得忍不住彎了嘴角,語氣裡的促狹更濃了:“我不單身。”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是啊,他憑什麼就默認她是單身?她那樣耀眼,身邊怎麼可能缺人。
他垂下眼,視線落在麵前的碗碟上,再也不敢看她。
他突然好後悔今晚的衝動。
不該來的。不該問的。更不該抱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程嶼舟的眼尾控製不住地泛起了紅,眼前的碗碟和她的身影都有些模糊。
原來心動是這樣的。甜的時候能讓人忘了所有理智和原則,苦的時候,卻能瞬間抽走所有力氣和溫度。
餘安看著他迅泛紅的眼尾,心裡猛地一緊。
壞了。
玩笑開過頭了。
她沒想到他反應會這麼強烈,這麼受傷。
“你、你怎麼了呀?”餘安往前湊了湊,“不是、我開玩笑的。”
程嶼舟聽到她的話,睫毛重重地顫了一下,卻沒有立刻抬頭。
他怕一抬頭,會讓她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玩笑?”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克製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