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後,餘安快步走回休息室,關上門。
她拿出手機,找到程嶼舟的對話框。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昨天晚上,他問她【嗓子好些了嗎?】,她回【好多啦】。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然後返回手機的通訊錄界麵,撥通他的手機號碼。
鈴聲響了很久,餘安靜靜地等著他接通,空氣安靜的能聽到自己壓抑的呼吸聲。
“餘安?”電話接通後,程嶼舟的聲音傳來,背景很安靜,可能在辦公室。
餘安沒跟他廢話,開門見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程嶼舟,賀延戲份被刪,是不是你乾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幾秒鐘的空白裡,餘安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重重跳動的聲音,混合著憤怒的刺痛。
然後,她聽見程嶼舟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也少了那份小心翼翼的溫和,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平靜:“劇組內部角色的戲份調整,是基於整體製作考量,為了項目更好……”
“我問是不是你乾的!”餘安打斷他,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怒氣而有些發抖,“程嶼舟,你彆跟我扯這些官話!我就問你,是不是你向製片方施壓,讓他們刪減賀延的戲份?”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他的沉默,像一把冰冷的錘子,敲碎了餘安心裡最後一點僥幸。
“是。”他承認了。
他居然承認了。
一個“是”字,輕飄飄地從聽筒裡鑽出來,卻像塊石頭狠狠砸在餘安心上。
程嶼舟試圖解釋:“他的部分戲份確實有些冗長……”
“夠了!”餘安厲聲喝止,怒火徹底衝垮了理智,“你以為你是誰?用這種下作的手段?賀延做錯了什麼?在你眼裡,是不是所有靠近我的人,你都要被你清理掉?”
“餘安,我不是……”程嶼舟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急切,他想辯解,卻又被餘安更激烈的言辭堵了回去。
餘安氣得眼眶發紅,聲音也哽咽起來,“程嶼舟,我真是看錯你了!我以為你跟那些仗著有點錢就為所欲為的人不一樣!我以為你至少懂得尊重,懂得分寸!”
“我……”程嶼舟被她話裡的失望紮得心口發疼。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做錯了,可他向來傲慣了,嘴又笨不會解釋,隻能乾巴巴地重複:“我隻是不想看到他靠近你……”
“他是我同事!我們在工作!”餘安氣的恨不得狠狠捶他幾下:“程嶼舟,你的追求就是動用你的權力替你掃清障礙嗎?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更不是你商業並購裡的標的!我們連戀愛都沒開始,你就敢這樣插手我的工作,毀掉彆人的戲份!你讓我覺得很可怕!”
可怕。
這兩個字冷得像冰錐,紮進程嶼舟耳朵裡。
餘安還在說,聲音帶著抖:“你能輕易砍掉一個人的戲份,那是不是有一天,等你膩了,也會用同樣的方法對付我?或者對付任何你覺得礙眼的人?”
“我不會!”程嶼舟急急地反駁,心慌得厲害,“我從來沒想過……”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餘安抑製不住怒氣的衝他說,“我傻乎乎的認為你不同於那些資本,結果你更過分!彆人至少擺在明麵上,你呢?背地裡使手段,簡直太惡心了!”
惡心。
程嶼舟腦子裡嗡嗡響,他想說不是的,他沒想傷害她,他隻是……隻是受不了看到彆人碰她,受不了她對著彆人笑得那麼放鬆。
他隻是想把那個礙眼的賀延推遠一點。
可他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些上不了台麵的心思說出口。
他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解決問題就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他沒想過,這種方式用在她在意的人和事上,會是這種結果。
他想告訴她,他不是要掌控她,他隻是慌了。
他從沒對誰這樣過,不知道怎麼靠近,不知道怎麼討好,隻知道看見彆人靠近她,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