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世界裡,錢和地位能擺平大部分事,他以為這次也一樣。刪掉賀延的戲份,就能少點他和她同框的鏡頭,就能少點那些讓他心煩的畫麵。
他想說:一到你麵前,我就嘴笨的說不出話。你先彆罵,給我點時間,讓我把心裡的話捋清楚。
他想說:我不是故意要背地裡使手段,我隻是……隻是太怕失去你了,怕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喜歡,就這麼被彆人搶了先。
他想說:我錯了,真的錯了,不該用這種蠢辦法,不該讓你這麼失望。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像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順,最後隻化作一句帶著哽咽的懇求,:“餘安,你彆氣,聽我說完好不好?”
“不用說了。”餘安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帶著決絕,“程總,我們到此為止。你的機會沒了。以後彆聯係我,彆來找我,我跟你沒關係了。”
“餘安!”程嶼舟心臟猛地一縮。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程嶼舟對著忙音,愣了好幾秒。他立刻重撥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撥。
還是通話中。
她把他拉黑了。
程嶼舟站在原地,辦公室的冷氣吹得他手腳冰涼。剛才電話裡她最後那句冰冷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到此為止。
沒關係了。
他好像……把事情徹底搞砸了。
餘安殺青的這天,天氣不好,灰蒙蒙的,烏雲很重,空氣悶得讓人喘不上氣。
最後一場是夜戲,她下午四點才開始化妝。
剛在化妝台前坐下,薇芙就湊了過來,臉上表情有點怪,壓低了聲音說:“安安姐,程總來了。”
餘安什麼也沒說,仿佛沒聽到一般。
“他在那棵老槐樹下,”薇芙聲音更小了,“抱著好大一束花……白白的,看著怪稀罕的。”
“嗯。”這次她隻是應了一聲,聲音沒什麼起伏,甚至有些冷。
薇芙看著她沒什麼表情的側臉,又補充了一句:“他車也沒停遠,就靠邊等著,也不催,也不問,就乾站著。我剛出去買咖啡看見了,跟他打了個照麵,他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餘安沒接話,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底的情緒沉得厲害。
化完妝,做頭發,換上一身繁複的戲服。整個過程,餘安都很平靜,偶爾還和化妝師還有服裝師聊兩句,說說笑笑,壓根沒把外麵的人放在心上。
第一場戲在傍晚六點左右開拍。
是內景,餘安演得很好,台詞、眼神、肢體都到位,導演喊“卡”的時候還誇了她幾句。
下來休息,薇芙立刻遞上溫水。
餘安喝了兩口水,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片場門口。
外麵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灰蒙蒙的,帶著壓抑的氣氛。
“他還在?”她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薇芙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問的是誰,連忙點頭:“在呢,一直沒動。我剛偷偷看了一眼,就站那兒,抱著花,跟尊門神似的。”
餘安“哦”了一聲,沒再問,低頭看下一場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