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碎收回目光,低頭蹭了蹭女兒柔軟的發頂,小家夥已經被安撫下來,又開始好奇地東張西望。
“走吧。”他對林非晚說。
林非晚點點頭,重新挽住他的手臂,:“你還沒說,當教練的感覺怎麼樣?”
餘碎想了想,看著懷裡咿呀學語的女兒,又看了看身邊溫柔的妻子,嘴角重新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挺好。”他頓了頓,補充道,“那些小崽子太菜,比我當年差遠了。”
林非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嫌棄逗笑了,“哪有你這樣的教練,淨打擊隊員。”
餘碎挑眉,單手把女兒往上托了托:“這是事實。昨天訓練賽,那幫小子走位稀爛,看得我血壓都上來了。”
小左希被爸爸的動作逗得咯咯笑,伸出小手去抓他下巴。
餘碎配合地低下頭,讓女兒軟乎乎的手掌貼在自己臉上。
“那你怎麼辦?”林非晚好奇地問。
“還能怎麼辦?”餘碎無奈,“一個個拎出來加練唄。帶他們走位,差點想自己上號示範。”
他說著下意識動了動左手,小指微微蜷起,三年的複健訓練讓他養成了這種習慣性的動作。
林非晚察覺到他的小動作,伸手輕輕握住他左手。
餘碎頓了下,反手用左手勾住她的手指。
雖然力道很輕,但已經能穩穩牽住。
“現在這樣挺好。”他看著前方的人行道,聲音很輕,“看著他們走我以前的路,回家還能抱抱你們。”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斑馬線上慢慢移動。
小左希在爸爸懷裡咿呀學語,林非晚靠著餘碎的肩膀,左手還和他牽在一起。
路口紅燈亮起,餘碎停下腳步,忽然側頭親了親林非晚的額頭。
綠燈之後,餘碎抱著女兒,牽著林非晚,穩步穿過斑馬線。
小左希在餘碎的臂彎裡揮舞著肉乎乎的小手,咿呀聲混著城市的喧囂。
林非晚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看著他的側臉在夕照中柔和的輪廓,忽然覺得這一路走來的所有坎坷與眼淚,都值得。
他失去了賽場上的所向披靡,卻成了她和女兒最堅實的依靠。
他不再是那個萬眾矚目的“餘神”,隻是她的餘碎,左希的爸爸。
這個身份,遠比任何冠軍頭銜都更讓他滿足。
街角的花店正在整理打烊,賣花的姑娘認出餘碎,笑著送上一支新鮮的向日葵。
餘碎用左手接過,順手遞給林非晚。
“回家。”他說。
簡單的兩個字,承載著他們共同走過的風雨,也照亮了前方漫長而溫暖的餘生。
左希。
餘左希。
左手的希望。
……
餘碎迷迷糊糊的打開手機,手機屏幕的冷白光刺得他下意識眯起眼,4點32分。
掉落的LED模塊、骨頭折斷的聲音、滴落在林非晚臉上的鮮血……一幕一幕閃過。
原來是夢。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林非晚睡得正沉,臉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勻綿長,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搭在他腰上。
臥室裡很暗,隻有窗簾縫隙漏進一點熹微的晨光,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柔柔的。
大概是最近戰隊壓力太大,才導致他做了這樣一個夢。
餘碎緩緩吐出一口氣,心口那陣因噩夢而起的冰冷,慢慢被懷裡的溫熱驅散。
他的左手好好的,沒有傷,沒有痛。她也好好的,在他懷裡,睡得安穩,臉上乾乾淨淨,沒有血。
隻是一個夢。
一個過於逼真、讓他直到此刻還心有餘悸的噩夢。
他動了動,小心地把被她壓住的左手抽出來,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驚醒她。然後,他抬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
溫熱的,柔軟的。
真實的。
他又碰了碰她的睫毛,她的鼻尖,最後,指尖很輕地描摹著她嘴唇的輪廓。
林非晚在睡夢中似有所覺,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往他懷裡鑽得更深了些。
餘碎僵著沒敢動,等她呼吸重新平穩,才放鬆下來。
他就這麼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地撫上了她的小腹。
一周前他們剛檢查出來,有一個小生命安靜地待在她身體裡,在她平坦的小腹之下。
餘碎的手掌貼在那裡,不敢用力,隻是虛虛地覆著。
這是他和她的孩子。
他的身份再次升級,從林非晚的老公,到LUnarEChO的老板,再到這個小生命的老爸。
他更要好好保護她們。
他想,如果夢裡的事真的會發生,他還是會義無反顧地擋在她前麵。
用他的一切,給她和寶寶撐起一片天。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