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水村分田,不光是對建水村的一次改造,也是對滇軍的一次改造和曆練。
滇軍現在也是第一次做這些事情,很多事情都是雙眼一抹黑,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困難和麻煩,遇到突發狀況,也不太知道該怎麼處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一切有龍懷安這個“先知”跟著,才沒鬨出什麼亂子。
雖然磕磕絆絆的,總算做完了。
做完之後,龍懷安沒有讓隊伍休息,而是立刻召開所有人開會,總結了今天工作中的不足,想辦法改進,並總結出一套工作辦法出來,定下章程,以後按照標準實施。
這樣就能大大的提高效率。
也方便以後工作。
就在這時,一個軍官問道:“少帥,這麼好的土地,就這麼分給這些當地人,我們什麼也沒撈到,會不會有些吃虧?”
“吃虧?”
聽到這個軍官的話,龍懷安笑了。
“你們這些人,就隻顧著眼前的利益,隻會算小賬,不會算大賬。”
“你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在你的老家,有人分給你農田,給你種子,給你耕牛,借你糧食,降低你的賦稅,你收成不好,還能免稅,甚至有無息貸款幫你度過災年,你受災之後還會主動幫你建設家園,重新幫你建造房屋……”
“你想想,忽然有一天,分給你地的人忽然跟你說,他以後不能管你了,因為有強盜要來打他,但是他打不過,你們以後得在強盜的欺壓下生活,回到往日被地主鄉紳欺壓的日子,你怎麼辦?”
“當然是抄家夥跟強盜拚了!”
那個軍官立刻說道。
“這就是原因。”
龍懷安站了起來。
“我們滇軍雖然有二十萬大軍,但終究是外來者,想要在這裡站穩腳跟,想要管理好數千萬民眾,少不了本地人的支持。”
“怎麼讓本地人跟著我們走?唯有利誘,讓他們覺得跟著我們走才是最優解,他們才會成為我們的根基。”
“彆看二十萬大軍很多,但在真正的強者麵前,並不算什麼。”
“小鬼子的關東軍可是有上百萬,結果遇上蘇軍的八月風暴,直接被平推。”
“我們隻有獲得本地人的支持,才能獲得源源不斷的兵源,才能和其他更強大的敵人進行抗爭。”
“這些高盧雞隻不過是開胃菜,真正的強敵還在後麵,沒有登場。”
“現在,那些大勢力的主要精力和目光都集中在歐洲,都在瓜分歐洲的利益,無暇顧及我們。”
“我們要利用這個窗口期,把所有的事情做好,把所有的民心全都爭取到我們這裡來,這樣我們才能在南洋站穩腳跟。”
“才能,擁有一統南洋甚至南亞的資格,明白了嗎?”
“明白!”
所有人異口同聲。
所有的人眼中閃爍著光芒。
他們現在才明白龍懷安的野心是多麼的巨大。
他們原本以為在安南稱王稱霸已經很了不得了。
沒想到,龍懷安居然打算想要吞下整個南洋。
如果真的能實現的話,在座的每一個都是從龍之功,成為封疆大吏,管理的區域甚至比一些普通國家還要大。
想想就是難以抑製的激動。
“明白了,就好好的工作,把眼下的事情做好,把我們的土地政策推行下去,切記,一定要徹底把原有的利益集團和既得利益者徹底鏟除。”
“切實確保每個普通農民都能分配到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
“這是抓牢民心的第一戰,務必要做的乾淨漂亮。”
“是!”
所有人齊聲應道。
第二天,滇軍便分成一個個小分隊,分散進入北安南一個個村鎮之中,開始開訴苦大會,打土豪,殺高盧雞,分田地,降低賦稅。
因為那些村民獲得了切實的利益,一時間,滇軍民心所向,聲望一時無兩,成為了民眾心中的太陽。
很多民眾直接把滇軍當成了當地唯一的合法政權。
至於什麼高盧總督,誰認識這龜孫是誰?
除了收稅的時候之外,想到過我們嗎?
滾粗。
北安南的農民歡天喜地的過上了新生活。
但坐鎮西貢的安南總督萊昂就難受了。
尤其是在發現該征收的稅沒有被按時征收上來後,這才慌了神,連忙派人去和北安南的負責人聯係。
然後,這才知道,派去北安南的人,全都被前來受降的滇軍抓進了勞改營,原因是違反了當地法律,正在服刑,需要服完刑之後才能釋放。
聽到這個解釋,總督萊昂暴怒。
什麼時候,高盧殖民軍犯罪還要服刑了?
他們可是殖民者,什麼時候還要服從當地法律了?
不是,當地什麼時候有法律了?不都是殖民者一言而決嗎?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
“這些東方人到底懂不懂國際規則?他們怎麼敢?怎麼敢把高盧軍人關進勞改營?還讓那些肮臟的土著用棍棒毆打?”
報告上的細節觸目驚心:北安南所有殖民官員和駐軍被解除武裝,關押在條件惡劣的戰俘營。
殖民政府資產被全麵接管。
更令人發指的是,那些滇軍竟然煽動土著對法國公民進行公審,已有數百人喪生於暴民之手。
萊昂在辦公室裡焦躁地踱步。
“不行!絕對不能放任局麵繼續發展下去,不然白人的臉都要被丟光了。”
萊昂拿起了電話:“讓杜克洛上校來見我。”
……
9月28日,清晨,清化火車站。
高盧軍北進支隊的指揮官杜克洛上校站在月台上,一邊擦拭著胸前的榮譽軍團勳章,一邊不耐煩地看著手表。
他身後是八百名全副武裝的殖民軍團士兵。
其中大部分是剛從戰俘營解救出來的老兵。
雖然衣衫有些破舊,但眼神裡帶著重返殖民地的銳氣。
“上校,鐵軌檢查完畢,可以發車了。”
副官報告道。
杜克洛點點頭,踏上專列中央的指揮車廂。
車廂內裝潢華麗,掛滿了名貴的壁畫,桌麵上擺放的也都是名貴的瓷器。
各種家具都是名貴的紅木製作的。
幾個女仆分列左右,與其說是指揮車廂,說是豪華行宮也不過分。
列車緩緩啟動,七節車廂組成的鐵龍開始向北爬行。
“上校,前方就是清化山區了,”副官攤開地圖,“這裡地形複雜,是否需要減速偵查?”
杜克洛瞥了一眼窗外連綿的石灰岩山巒,嗤笑一聲:“你在擔心什麼?那些穿草鞋的滇軍?還是拿著土槍的安南遊擊隊?”
他接過女仆遞來的咖啡,慢條斯理地加糖:“滇軍不過是一群地方軍閥武裝,裝備落後、戰術陳舊。至於安南人……”
他輕蔑地搖頭:“我祖父那一代就能用一千人征服整個北圻。”
車廂裡的軍官們發出附和的低笑。
“可是上校,”一位年輕的中尉謹慎開口,“河內傳回的消息說,滇軍在北部動作很快,已經控製了所有主要城鎮……”
“那是因為我們在那裡的駐軍太少了!”杜克洛打斷他,聲音提高,“幾十個憲兵,幾百個殖民地警察——那不是軍隊!現在我們來了,真正的高盧陸軍來了。”
他走到車廂中央,聲音洪亮:“先生們,記住!我們是來恢複秩序的。滇軍如果識相,就應該乖乖交出控製區,退回邊境。如果抵抗……”
他拍了拍腰間的手槍套:“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現代戰爭。”
列車駛入山區。
鐵軌沿著山腳蜿蜒,左側是陡峭的石灰岩山壁,右側是渾濁的馬江。
時值雨季末期,江水湍急,水聲轟鳴。
杜克洛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芭蕉林和稻田,心情漸漸好轉。
他開始規劃抵達河內後的儀式:要穿著全套禮服在總督府前檢閱部隊,要召見那些擅自行動的滇軍軍官,要……
……
距離鐵軌三百米的山腰隱蔽處,滇軍第93師獨立團團長趙振武舉著望遠鏡,嘴角繃緊。
“高盧雞來了。”
他低聲道。
他身後,三百名滇軍士兵靜默地伏在岩石和灌木後。
每五人一組,每組配一挺繳獲的日軍九六式輕機槍,其餘士兵清一色三八式步槍。
更關鍵的是,他們帶來了六門九七式81毫米迫擊炮。
“團長,車來了。”
觀察員小聲報告。
趙振武點點頭,這在意料之中。
三天前接到河內總部的密令時,龍懷安親自交代了戰術要點:“高盧人傲慢,必以火炮開路示威。打掉火炮,他們就瞎了一半。”
“爆破組準備好了嗎?”
趙振武問。
“三處爆破點全部就位,聽信號起爆。”
趙振武想起臨行前龍懷安的囑咐:“這一仗不在於殺多少人,在於完整繳獲裝備,活捉指揮官。我們要讓法國人知道,北安南已經易主了。”
列車越來越近。
趙振武甚至能看清第一節炮車上法軍炮手漫不經心的表情。
有人叼著煙,有人靠在炮架上說笑。
肆無忌憚的樣子,仿佛不是進入戰區,而是春遊。
“準備。”
他舉起右手。
“起爆!”
趙振武的右手狠狠劈下。
三聲沉悶的爆炸幾乎同時響起。
不是炸列車,而是炸鐵軌前後方的山體。
巨大的石灰岩塊裹挾著泥土樹木轟然滾落,精準地堵塞了鐵軌的前進和後退之路。
列車急刹,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敵襲!”
法軍車廂裡一片混亂。
但真正的打擊才剛剛開始。
“迫擊炮,放!”
六門迫擊炮幾乎同時開火。
炮彈劃過弧線,精準地落在列車中部。
轟!轟!
兩節車廂的連接鉤被炸斷,列車斷成兩截。
後部的指揮車廂和兩節運兵車廂脫鉤滑行,與前部車廂拉開三十多米的距離。
“機槍,掃射車廂窗口!壓製射擊!”
幾十挺輕機槍同時開火,形成交叉火力網。
子彈如暴雨般潑向列車窗口,壓製得法軍根本抬不起頭。
“第一隊,衝鋒!目標炮車!”
一百名滇軍士兵如獵豹般躍出掩體。
他們利用岩石、樹木作掩護,三人一組交替前進,快速向著車廂靠近著。
杜克洛上校被爆炸震倒在地,他掙紮著爬起來,嘶吼著:“反擊!組織反擊!”
但指揮已經失靈。
列車被截成三段,電台在最後的指揮車廂裡,而他所在的中部運兵車廂正遭受最猛烈的火力壓製。
更致命的是,他們犯了個致命錯誤,為了乘坐的更加舒適,他們把大部分重機槍和迫擊炮等大件裝備,都堆在行李車廂,也就是現在被孤立在最後的車廂裡。
他們自己隻攜帶了單兵輕武器。
這樣雖然乘坐的體驗好了很多,不用和裝備擠位置,但一旦遭遇襲擊,他們攜帶的重武器就全成了擺設,根本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