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缺乏技術工人,本地工人隻會簡單操作,維修、調試都要靠高盧技師,而他們現在都在勞改營。”
“那就把他們放出來。”
龍懷安說得乾脆。
“甄彆一下,手上沒有人命的,願意合作的,簽五年服務合同。”
“工資可以給高些,但必須帶徒弟,每個高盧技師配三個學徒,學徒出師之前,技師不能離開。”
“這,他們願意嗎?”
“告訴他們,好好乾,五年後送他們回國。”
“搗亂的,送他們去見上帝。”龍懷安語氣轉冷,“對了,那些日本工程師呢?”
“日本工程師更配合。”陳文山說道。
“他們知道自己戰犯的身份,能活命已經很感激了。有幾個機械工程師水平相當高,正在改造機床。”
“用起來。”龍懷安拍板,“不管哪國人,有真本事就要用。但我們自己的技術隊伍必須抓緊培養。”
他翻開計劃書的工業部分。
“五年內,我們要建成三個工業區:河內以輕工、紡織為主;海防發展港口和造船;西貢搞機械製造和化工。今年年底前,先恢複所有現有工廠的生產,明年開始擴建。”
“資金從哪裡來?”楊永林忍不住又問。
龍懷安笑了:“說到資金,我正要宣布一件事。下個月一號,我們將發行新貨幣——安南元,與美元掛鉤,一元兌0.3美元。所有舊法郎、舊滇票、日占時期的軍票,全部作廢兌換。”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
“少帥,這會引起市場混亂啊!”
“混亂一時,好過一直混亂。”龍懷安抬手壓下議論,“高盧殖民時期,貨幣體係一團糟。滇軍入越後,市麵上流通著七八種貨幣,商人囤積居奇,物價飛漲。必須快刀斬亂麻。”
他看向新成立的中央銀行行長吳明德。
他是原雲南富滇銀行經理,龍家的老賬房。
“吳行長,兌換比例要精心設計。農民、工人、小商販,手裡的舊幣按麵值八成兌換。資本家、富商嘛……”
龍懷安冷笑:“他們有大量藏匿的黃金白銀,不稀罕這點紙幣。就按五成兌。”
“那他們會鬨事的……”
“鬨事?”龍懷安眼神一寒,“土地改革時沒收的賬簿還在吧?查!誰家囤積糧食、誰家哄抬物價、誰家勾結高盧人剝削工人,一查一個準。正好,勞改營還缺人呢。”
眾人不寒而栗。
“貨幣改革後,立刻頒布《勞動法》。”
龍懷安繼續說道。
“主要內容:推行八小時工作製,確立最低工資標準,禁止使用童工,我們的人下到工廠去組織工人公會,監工工廠保障工人權利,還有,所有工廠必須提供食堂和宿舍,所有工廠都要建立基礎的衛生設施,讓工人下班之後可以洗個熱水澡再回家。”
工業部長陳文山苦笑:“少帥,這樣工廠主會跑光的。”
“跑?往哪跑?”龍懷安反問,“跑去高盧?現在大西洋上都是運兵船。跑去泰國、高棉?那些地方比我們落後十年不止,而且營商環境更差。”
“如果真的跑了反而更好,我們直接接管,收為國有企業。”
他站起來,踱到窗前,望著總督府花園裡盛開的鳳凰花。
“諸位,我們要建立的,不是另一個殖民政權,不是換湯不換藥的軍閥政府。”
“我們要讓安南的兩千萬人明白,跟著龍家,比跟著高盧人強,比跟著重慶的常凱申強。”
他轉身,目光如炬。
“怎麼證明?就看工人每天乾幾小時,農民一年吃幾頓肉,孩子能不能上學,生病了有沒有醫生。”
“所以,接下來是教育和醫療。”
教育部長黃文啟是河內大學的教授,在學界德高望重。
“少帥,我們算過,如果要推行六年義務教育,全境需要至少五千所小學,兩千所中學。教師缺口在兩萬人以上。校舍、教材、經費……”
“一步步來。”龍懷安說,“今年先在城鎮推行,明年擴展到鄉村。教師不夠,就辦速成師範班,高中生培訓三個月就能教小學。教材我來想辦法——重慶那邊有現成的教科書,改改就能用。”
“當然,最重要的是曆史課程。”
“我們在這裡屬於少數群體,既然如此,那我們的曆史教材的主要任務就是消除民族概念,建立新的身份認同。”
“我們要著重強調,民族概念是殖民者為了方便統治和挑撥離間而發明的虛構概念,目的就是挑動我們互相仇恨廝殺,讓我們無法團進。”
“所謂的紅河人、湄公河人、山地人,本就同根同源,是法國人給我們貼上了越南人、高棉人、佬族人的標簽。”
“現在,我們趕走了殖民者,自然也要把這套殖民者強加給我們的身份標簽去掉。”
“我們要正本清源,徹底消滅民族概念,著重講述東南亞先民共同對抗自然、建設家園的故事,將法國殖民時期描繪成一段兄弟鬩牆的被分裂的悲劇曆史,建立起共同情感。”
“口號我已經想好了,從叢林到海洋,我們是一家人!”
“爭取在五年的時間內,消除民族概念,重新建立身份認同,確立我們對整個東南亞的宣稱,確立我們的目標為解放其他還被殖民者壓迫的族人。”
聽到龍懷安這麼一說,所有人的心中都一震。
他們發現,龍懷安並沒有因為拿下了安南就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標並不隻是安南這一塊土地,而是整個東南亞。
現在,已經開始做輿論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