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貢的雨季徹底結束,天空澄澈如洗。
龍公館——這座前高盧總督官邸,此刻正進行著決定安南未來的會議。
長條紅木桌兩側,滇軍將領與新組建的臨時政府官員分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首位的龍懷安身上。
“諸位。”
龍懷安展開一卷厚達百頁的計劃書。
“高盧人正在集結艦隊,巴黎的報紙天天叫囂著要恢複榮譽。”
“但我們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大地圖前,手指從紅河三角洲劃到湄公河平原。
“我們有六個月,最多九個月的時間窗口。”
“在這段時間裡,高盧遠征軍還到不了亞洲。而我們要做的,是把安南打造成鐵桶一塊,讓他們來了就回不去。”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少帥,具體要怎麼做?”新任工業部長陳文山問道。
這位原昆明兵工廠的總工程師,是龍懷安親自點名從雲南請來的。
“五年計劃。”
龍懷安拍了拍桌上的文件。
“我稱之為安南振興五年計劃,分三步走:穩固根基、全麵建設、備戰迎敵。”
他示意秘書分發計劃摘要。
“第一步,穩固根基,就是徹底完成土地改革和社會改造。”
龍懷安點著地圖上的農村區域:“過去三個月,我們在北部打土豪分田地,效果顯著。但還不夠係統,存在許多漏洞。”
“從下個月開始,要在全境推行《土地改革法》和《農村組織條例》。”
農業部長盧德明是個五十歲的安南學者,曾留學高盧,因公開反對殖民政策被囚禁三年,是龍懷安從監獄裡親自請出來的。
“少帥,具體章程是?”
“第一,成立鄉村工作團。”龍懷安說,“從滇軍抽調五千名識字的士官和老兵,與本地進步青年混合編組,每團三十人,負責一個縣。”
“任務有三,一是徹底清查土地,建立完整地籍。”
“二是組織農民協會,取代舊的鄉紳宗族體係。”
“三是推廣農業技術,提高產量。”
他轉向盧德明:“你們農業部要在三個月內,培育出五百萬隻雞苗、一百萬隻鴨苗,還有豬仔、牛犢。”
“建立種苗站,以成本價賣給農民,可以賒賬,秋收後用糧食抵扣。”
“這麼多?”
盧德明吃了一驚。
“不多。”龍懷安搖頭,“安南有兩千萬農民,平均四戶分一隻雞苗,還遠遠不夠。”
“養殖業是農民最快的現金來源,有了錢,他們才會買布匹、農具、日用品,工商業才能循環起來。”
“第二,水利工程。”
他的手指劃過紅河、湄公河。
“安南水網密布,但水利設施陳舊。我們要在農閒時節,組織農民整修河堤、挖掘灌溉渠。”
“政府提供工具和夥食補貼,農民出工記工分,工分可以抵扣農業稅,也可以換種子、農具。”
財政部長楊永林皺起眉頭:“少帥,這要花多少錢?我們的黃金儲備雖然不少,但美援貸款主要指定用於工業設備……”
“錢的問題我來解決。”龍懷安神秘地笑笑,“先說第三項,菜園子工程。”
眾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每個村莊,要利用房前屋後、村邊地頭開辟集體菜園。”
“種什麼?高產的番薯、木薯、南瓜、蔬菜。這些不占耕地,卻能補充口糧。農技員要下到每個村,教農民堆肥、輪作、防蟲。”
龍懷安環視眾人:“糧食安全是第一位的。高盧人要是封鎖海岸,我們要保證至少兩年的糧食儲備。”
“盧部長,我要你在一年內,將糧食總產量提高三成,能做到嗎?”
盧德明深吸一口氣:“如果水利跟上,種子改良,再加上農民積極性,可以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做到。”
龍懷安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
“完不成任務,我撤你的職。完成了,我親自給你授勳。”
會議室裡氣氛一肅。
“接下來是工業。”
龍懷安轉向陳文山。
“陳部長,繳獲的工廠清單你看了。說說問題。”
陳文山推了推眼鏡:“問題很多。首先是設備老舊,高盧人留下的紡織廠、碾米廠都是二十年代的老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