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覆蓋了整整一平方公裡的區域,在這個區域內,一切生命和物資都是目標。
臨時搭建的帳篷被撕成碎片。
剛卸載的卡車和吉普車被炸成廢鐵。
堆成小山的食品箱被引燃,麵粉、糖、咖啡在爆炸中漫天飛舞。
最致命的是油料儲存區。
十二枚火箭彈準確落入這個區域,引爆了四百噸航空汽油和柴油。
蘑菇雲騰空而起,熾熱的氣浪將兩百米外的士兵直接汽化。
“隱蔽!找掩護!”
軍官們徒勞地嘶吼。
但哪裡還有掩護?
整個灘頭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鋼板跑道被炸得扭曲變形,剛剛轉場過來的四架海火戰鬥機化為一堆燃燒的殘骸。
炮兵陣地中彈,堆放的炮彈發生二次爆炸,將三門75毫米野戰炮炸上了天。
勒克萊爾被衛兵撲倒在地,壓在身下。
他聽到炮彈破片從頭頂呼嘯而過,聽到士兵們臨死的哀嚎,聞到皮肉燒焦的惡臭。
當第一輪火箭彈齊射結束時,灘頭已經麵目全非。
火焰吞噬了一切能燃燒的東西,濃煙遮天蔽日。
幸存者如無頭蒼蠅般亂竄,許多人渾身是火,慘叫著跳進海裡。
而這時,第二輪打擊開始了。
“野戰炮群,開火!”
龍懷安下達了命令。
百餘門蘇製76毫米野戰炮和數百門迫擊炮同時怒吼。
這些火炮早已標定好射擊諸元,炮彈如長了眼睛般落入法軍集結區域。
勒克萊爾的指揮部在第一輪炮擊中化為廢墟。
通訊天線被炸飛,電台成了廢鐵。
試圖組織反擊的軍官們剛露頭,就被迫擊炮彈炸得血肉橫飛。
“將軍,我們完了!”貝特朗拖著勒克萊爾躲進一個彈坑,哭喊著,“通訊全斷,重武器損失殆儘,士兵們,士兵們已經崩潰了!”
勒克萊爾茫然四顧。
他看到一個少校舉著手槍試圖阻止潰兵。
下一秒,就被一發76毫米炮彈直接命中,整個人炸成碎片。
他看到一群外籍兵團士兵丟下武器,跪在地上高舉雙手,儘管周圍根本沒有敵人。
他看到高盧軍的驕傲,在短短二十分鐘內,被碾得粉碎。
……
淩晨五時四十分,陸上攻擊開始了。
安南軍的狙擊手和偵察兵早已滲透到高盧軍防線後方。
他們三人一組,配備帶瞄準鏡的莫辛納甘步槍,專門獵殺軍官、機槍手、炮手。
“砰!”
勒克萊爾親眼看到一個二百米外的機槍陣地,射手剛抬起頭,就被一發子彈掀開了天靈蓋。
副射手驚恐地想接管機槍,第二發子彈貫穿了他的喉嚨。
沒有槍口焰,沒有聲音來源。
狙擊手躲在叢林裡、廢墟後、甚至偽裝的散兵坑裡,一槍一個,有條不紊地清除高盧軍的指揮係統和重火力點。
與此同時,迫擊炮小組開始點名。
一發迫擊炮彈落在剛做好的早餐大鍋旁,熱湯和燉肉濺得周圍士兵滿身都是。
另一發炮彈精準落入露天廁所,炸得糞便漫天飛舞。
“這些混蛋!這些肮臟的混蛋!”
一個高盧軍上尉抹去臉上的汙物,歇斯底裡地咆哮。
但咆哮改變不了事實,法軍已經徹底失去了組織。
士兵們要麼躲在彈坑裡發抖,要麼三五成群試圖向內地逃竄。
然後被埋伏在道路兩側的安南軍輕鬆俘虜。
勒克萊爾被衛兵拖著向海灘撤退,想找條船逃離。
但海灘上更慘。
幸存的小型登陸艇擠滿了逃兵,許多人為了爭奪位置大打出手,甚至開槍互射。
一些船超載傾覆,落水者在燃油覆蓋的海麵上燃燒。
上午七時,太陽完全升起時,戰鬥已經進入尾聲。
龍懷安在警衛連保護下,騎著戰馬進入灘頭戰場。
眼前景象堪稱地獄,燒焦的屍骸、扭曲的金屬、還在燃燒的物資堆。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和焦臭的混合氣味。
法軍俘虜被集中到一片相對完好的沙灘上。
他們大多衣衫不整,許多人光著腳,臉上寫滿恐懼和茫然。
安南士兵端著槍在旁邊看管。
龍懷安安排好的記者第一時間按下快門,將這一幕記錄下來。
“少帥,找到勒克萊爾了。”
周海川騎馬趕來。
“他躲在一條擱淺的登陸艇下麵,被我們的偵察兵發現。”
龍懷安點點頭:“帶他來見我。還有,讓戰地記者準備好拍照。”
幾分鐘後,勒克萊爾被押到龍懷安麵前。
這位幾小時前還威風凜凜的高盧將軍,此刻渾身汙垢,睡衣破了好幾個洞,左腳隻剩一隻襪子,狼狽不堪。
但他竭力挺直腰板,試圖保持最後的尊嚴。
“龍將軍,”勒克萊爾用法語說,聲音沙啞,“我要求按照日內瓦公約,給予我和我的士兵應有的戰俘待遇。”
龍懷安靜靜看著他,然後用流利的法語回答:“勒克萊爾將軍,當你的士兵在阿爾及利亞屠殺平民時,想過日內瓦公約嗎?當你的同胞在安南推行強製勞動時,想過基本人權嗎?”
勒克萊爾很想憤怒的來一句“那能一樣嗎?”
不過,看了看龍懷安的神色,他張了張嘴,沒敢出聲。
“不過你放心,”龍懷安語氣平淡,“我不是你們。所有俘虜都會得到食物、飲水和基本醫療,不過,我這裡不養閒人,你們所要獲得的一切,都要依靠勞動來換取,如果不想乾活,把自己餓死了,那就跟我沒關係了。”
他頓了頓,對旁邊的記者說:“拍照吧。好好拍,讓全世界看看,殖民主義者的下場。”
幾個雞賊的記者甚至還特意把勒克萊爾的那些勳章找了出來,幫他佩戴在睡衣上。
快門聲響起。
勒克萊爾垂著頭,胸前那些象征榮耀的勳章,在晨光中顯得如此諷刺。
龍懷安轉身,望向正在清理戰場的安南士兵。
他們大多年輕,很多人才十八九歲,但眼神堅定,動作乾練。
“少帥,”楊永林低聲報告,“初步統計,擊沉敵巡洋艦一艘、驅逐艦兩艘、重傷航母一艘。陸上斃傷敵軍約三千人,俘虜,俘虜太多了,還在統計,光士兵就大約兩畝地。”
“很好。”龍懷安點頭,“把戰報發出去。特彆是俘虜的照片,要特寫,要清晰。”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以我的名義給巴黎發報。告訴他們,如果還想贖回這些俘虜,就拿技術和機器來換。我們要煉鋼廠、機床廠、發電廠、化肥廠、水泥廠的全套設備。”
龍懷遠早就考慮好了報價。
這些技術和設備一旦運來,安南的工業化進程將加速十年。
而高盧為了贖回俘虜,不得不親手武裝自己的敵人。
更妙的是,這件事會在高盧國內引發巨大爭議。
納稅人的錢不拿去改善民生,卻用來贖回一群打了敗仗的軍人?
那些陣亡士兵的家屬會怎麼想?
分裂,猜忌,反戰情緒混雜在一起,會讓高盧陷入動蕩之中。
這些無形的殺傷力,比炮彈更可怕。
至少能拖住高盧三年的發展。
等到三年之後,高盧穩住自己的腳步,龍懷安早就吸收了技術,變得更加強大了。
“走吧,”龍懷安調轉馬頭,“這裡交給後續部隊打掃。我們該準備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
“萬象,高棉,還有整個印度支那。”他輕聲說,“高盧人的時代結束了。現在,輪到我們製定規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