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波旁宮。
戴大總統政府的辭職已成定局。
畢竟,這麼大的潰敗,總要有人背鍋。
哪怕是戴大總統,麵對滔滔民意,也隻能辭職下台。
但新政府還沒組建。
臨時內閣會議上,皮杜爾宣讀著最後的外交照會。
“鑒於印度支那局勢已發生根本性變化,高盧共和國決定,承認現實。”
“承認什麼現實?”一個右翼議員拍案而起,“承認我們被一群黃種人打敗了?承認我們失去了經營百年的殖民地?”
“那你想怎麼樣?”皮杜爾反問,“再派十萬軍隊?”
“那我問你,錢從哪來,人從哪來,民意怎麼解決?”
“昨天馬賽碼頭工人罷工,口號是什麼?不要為印度支那送死!”
會議室吵成一團。
而在塞納河左岸的咖啡館裡,知識分子們的討論更加激烈。
“這是殖民主義的終結!”
存在主義哲學家薩特在《現代》雜誌上撰文。
“安南人用槍杆子證明了,自由不是恩賜的,是爭取的。”
隔壁桌,幾個老殖民官員在喝悶酒。
“完了,全完了。”一個前印度支那稅務官醉醺醺地說,“我在西貢有三棟彆墅,在金邊有橡膠園,現在全沒了。”
“我的咖啡種植園……”另一個哭起來,“三代人的心血啊!”
“我剛剛在那邊買了二十個女仆,剛剛調教好,還沒享用呢。”一個人頓足捶胸。
窗外,學生遊行隊伍經過,高呼反戰口號。
這次,防暴警察站在路邊,沒有阻攔。
他們知道,現任政府完蛋了,一切得等大選結束之後再說。
一個時代,真的結束了。
……
倫敦,唐寧街十號。
艾德禮首相看著東南亞地圖,眉頭緊鎖。
他的桌上擺著兩份報告。
一份是軍情六處的警告。
根據軍情六處分析,安南模式可能擴散至馬來亞。
種種證據表明,馬來亞的抵抗組織,獲得了神秘的武器來源。
“神秘武器來源……”
艾德禮無奈搖頭。
稻田裡總不能長出步槍吧?
另一份是財政部的測算。
根據財政部的預算,維持馬來亞殖民統治的年成本已經大過收益了,目前已經變成了負資產。
“首相,”殖民大臣小心翼翼地說,“我們必須加強馬來亞駐軍,至少增加兩個師。”
“錢從哪來?”財政大臣立刻反對,“戰後重建需要錢,福利製度需要錢,國民醫療體係需要錢!難道要削減國民的麵包配給,去保衛幾千裡外的橡膠園?”
“但如果不加強……”
“夠了。”艾德禮打斷爭吵,“給吉隆坡發電報,讓他們加速憲政改革,給予馬來亞更大自治權。”
“另外,秘密接觸安南臨時政府,看看能不能達成某種諒解,如果他們願意停止對抵抗組織的資助,我們可以進行一定的補償。”
“諒解?”殖民大臣瞪大眼睛,“和那些叛亂分子?”
“他們現在不是叛亂分子了。”艾德禮疲憊地說,“他們是勝利者。”
“而勝利者,有權製定規則。”
“我們絕對不能步我們鄰居的後塵。”
……
莫斯科,克裡姆林宮。
鐵人站在世界地圖前,手裡拿著龍懷安發表的《告東南亞人民書》。
他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這個東方人,很聰明。”他對莫洛托夫說,“他懂得利用矛盾,懂得借力打力。”
“總書記,我們是否要加大援助?”
外交部長問。
“給,加倍給。”鐵人說,“坦克、飛機、火炮,工業產線,援建工程師,軍事顧問,他要什麼給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