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國際勞動節,金蘭灣。
這個曾經的高盧海軍基地,如今成了整個東南亞最奇特的工地。
海灣東西兩側,各自豎起了巨大的廣告牌。
東側是俄語和安南語雙語標語:“社會主義兄弟情誼,共建美好未來!”
西側是英語和安南語:“自由繁榮之路,從這裡開始!”
清晨六點,尖銳的汽笛聲劃破晨霧。
三千名蘇聯建築工人列隊站在剛剛平整過的土地上,他們身後是數十台來自烏拉爾機械廠的挖掘機、拖拉機、推土機、巨型塔吊。
工地總指揮伊萬諾夫少將站在用彈藥箱搭成的講台上,對著擴音器吼道:
“同誌們!今天我們麵臨的是一場特殊的戰役!我們麵對的,不再是德國法西斯的鋼鐵洪流,而是大自然的沼澤和礁石,在我們的對麵,還有資本主義者帶著傲慢和偏見在審視我們,但我們蘇維埃人能戰勝一切敵人,包括這片海灣,拿出你們的勇氣,征服這片海灣,讓那些資本主義的走狗,看看我們的力量!”
“烏拉!”
工人們齊聲回應,聲浪震得海鷗驚飛。
開工第一天,蘇聯人就展現了令人咋舌的斯拉夫式效率。
他們沒有按照傳統的工程修建模式,而是采用了戰時的邊打邊探模式。
伊萬諾夫的邏輯很簡單:“我們在西伯利亞凍土上建過鐵路,在沼澤地裡建過機場,金蘭灣這點淤泥算什麼?”
五台DT75沼澤推土機,直接駛入齊膝深的泥沼。
這種專為西伯利亞設計的機械有著超寬的履帶,能在普通機械寸步難行的軟地基上作業。
駕駛員都是參加過戰爭的老兵,操作起來帶著一股狠勁。
推土機在泥地裡橫衝直撞,如同戰車在轟鳴。
“快!快!資本主義者在對麵看著呢!”
伊萬諾夫親自在工地上督戰。
“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碼頭基礎開挖完成三分之一!”
為了趕進度,蘇聯工程師使出了在當時十分先進的分段預製,總裝法。
他們在後方空地上建起了臨時預製廠,混凝土澆注成型後直接運到現場吊裝。
巨大的混凝土方塊被龍門吊吊起,嵌入預定位置。
更讓當地安南工人震驚的是蘇聯人的工作方式。
他們沒有明確的上下班時間,隻有任務完成時間。
工人們分成三班,但交接班時經常出現上一班不肯走,下一班提前來的情況。
工地上的高音喇叭全天播放著《喀秋莎》和《神聖的戰爭》,偶爾穿插生產進度的通報。
中午時分,工地食堂開飯。
食堂裡是一口口大鐵鍋,裡麵是翻滾的羅宋湯,旁邊擺放著酸黃瓜、黑麵包和醃魚。
雖然看起來很粗糙,但分量十足。
工人們端著鐵飯盒蹲在工地上用餐,十分鐘解決戰鬥,然後立刻返回崗位。
“這才叫建設社會主義!”
一個叫瓦西裡的老工人對旁邊的安南學徒阮文孝說。
“我在第聶伯河水電站乾過,在馬格尼托哥爾斯克鋼鐵廠乾過,都是這麼乾的!人定勝天!”
阮文孝看著手中熱氣騰騰的湯,又看看那些渾身泥漿卻精神飽滿的蘇聯工人,似懂非懂地點頭。
下午三點,意外發生了。
一處正在開挖的碼頭基礎突然湧出大量海水。
按照常規做法,應該先排水、加固,再繼續施工。
但伊萬諾夫大手一揮:“哪有時間!爆破組!炸開更大的口子,把水引到那邊低窪地去!工程兵,準備沙袋圍堰!”
半小時後,爆破聲響起。
蘇聯工兵用炸藥硬生生炸出了一條泄水溝,然後用成千上萬個沙袋壘起臨時堤壩。
水勢被控製住了,但現場一片狼藉。
“看到了嗎?”伊萬諾夫對目瞪口呆的安南技術員們說,“戰場上,德國人的坦克不會等你修好路再進攻。建設也是戰鬥,遇到問題就解決,不要停!”
到第一天收工時,東側工地已經完成了碼頭基礎的三分之一,建起了兩座龍門吊的基礎,還修了一條臨時道路。
進度快得驚人。
“伊萬諾夫同誌,”年輕的蘇聯工程師謝爾蓋小聲提醒,“我們剛才爆破的時候,震裂了旁邊已經澆築好的混凝土基礎。還有,那些沙袋圍堰最多隻能撐一個星期……”
“那就一個星期內把永久性堤壩建好!”伊萬諾夫不以為然,“先解決有無問題,再解決好壞問題。這是鐵人同誌教導我們的!”
……
同一時間,金蘭灣西側,美國建設區。
這裡的畫風完全不同。
早晨九點整,當蘇聯工地已經乾了三小時活時,美國團隊才剛完成晨會。
項目經理約翰遜正在向五十名美國工程師和兩百名安南工頭講解施工計劃。
“先生們,請看圖紙。”
約翰遜用投影儀在白色幕布上打出精細的工程圖。
“金蘭灣西港將采用最新的樁基碼頭技術。我們要先打下三百根鋼筋混凝土樁,每根直徑一米二,深度二十五米。這是基礎的基礎,必須精確,不能有絲毫偏差。”
台下,安南工頭們認真記錄。
他們每個人都領到了一個厚厚的文件夾,裡麵有施工手冊、安全規程、質量標準——全部是雙語。
“現在,我們進行第一步:地質勘探。”約翰遜按下遙控器,幕布上出現新的圖紙,“十台鑽探機將在今天完成五十個勘探點的取樣。”
“根據數據,我們會繪製出地質模型,然後我們才能確定每根樁的最佳位置。”
一個安南工頭舉手:“先生,蘇聯人那邊已經開始挖基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