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大本營說的隻要“快速通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想起戰前那些信心滿滿的情報評估,想起德裡那些官僚們在地圖上輕鬆劃出的箭頭。
“混蛋。”
他低聲說,然後提高了音量。
“混蛋!全他媽是混蛋!”
但沒有人聽他的了。
他的團,他引以為傲的第17山地步兵團,正在烈焰中化為灰燼。
炮擊開始延伸。
這意味著什麼,每個老兵都懂。
步兵要上來了。
哈桑拉上波波沙衝鋒槍的槍栓,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他趴在隘口東側的高地上,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戰場。
下麵那條公路現在像一條燃燒的傷口,阿三的車輛在燃燒,屍體在燃燒,連空氣都在燃燒。
“真神至大。”
他低聲念誦,然後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戰士。
這些人裡有和他一樣的克什米爾本地人,有從巴基西北邊境省來的普什圖人,還有幾個沉默寡言的九黎顧問。
所有人臉上都塗著偽裝油彩,眼神裡是冰冷的殺意。
“哈桑隊長,信號。”
一個九黎顧問指了指天空。
三發紅色信號彈正在升起。
哈桑點點頭,站起身,舉起衝鋒槍。
“為了自由的家園!”他用烏爾都語高喊,“衝鋒!”
上千名戰士從高地上衝下,像山洪暴發。
他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
這是九黎顧問三個月訓練的成果。
殘存的阿三士兵試圖組織抵抗。
一個軍官揮舞著手槍,想把幾個躲藏在卡車殘骸後的士兵集合起來。
“射擊!擋住他們!”
哈桑一個點射,軍官應聲倒地。
失去了指揮,阿三士兵的抵抗迅速瓦解。
有人跪地舉手,有人丟下武器向雪山上逃去,還有人呆立在原地,直到被子彈擊中。
維爾馬躺在地上,看著那些衝鋒的身影越來越近。
他的腿疼得快要失去知覺,但恐懼讓他清醒。
他想起家鄉的母親,想起戰前答應給她買的羊毛毯,想起拉傑說先活著走過去。
一個身影停在他麵前。
是個年輕的麵孔,可能比他還小,穿著混雜的服裝,手裡端著衝鋒槍。
兩人的目光相遇。
維爾馬想說點什麼,求饒或者彆的,但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
那個年輕的戰士看了他幾秒鐘,然後,走開了。
沒有開槍,隻是一腳踢開了他身邊的步槍。
他隻是繼續向前衝,去追擊那些還在逃跑的阿三士兵。
維爾馬躺在泥濘和血泊中,天空開始飄下細小的雪花。
他哭了,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彆的原因。
公路上,到處是燃燒的殘骸、散落的裝備和屍體。
巴基突擊隊正在打掃戰場,收集武器,收容俘虜。
哈桑站在一輛被擊毀的斯圖亞特坦克上,看著眼前的景象。
“哈桑隊長。”
一個九黎顧問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壺。
“打得不錯。你們的表現超出了預期。”
哈桑接過水壺,喝了一口。
“接下來怎麼辦?”
“鞏固陣地,建立防線。阿三短期內不會再有大規模進攻了。”
顧問頓了頓。
“另外,九黎的援助下一批三天後到,有更多的武器,還有醫療物資和糧食。”
哈桑點點頭,沒有說謝謝。
他知道這些援助不是免費的,九黎的友誼有著明確的價格。
遠處,辛格上校被兩名戰士押著走過來。
他的軍裝破爛,臉上有燒傷。
看見哈桑,他停下腳步。
辛格聲音嘶啞:“你們等著,這場戰爭還沒結束。”
哈桑看著他:“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把戰爭帶到我們的家園?”
辛格沉默了很久,最後說:“因為命令。因為我們都相信自己在做正確的事。”
兩個指揮官,兩個軍人,在燃燒的坦克旁對視。
雪花落在他們肩頭,很快融化成水漬。
……
消息傳回新德裡時,尼赫魯正在主持內閣會議。
國防部長用顫抖的聲音念出戰報。
“中路先鋒團損失超過百分之六十,裝甲連全滅,炮兵損失大半,辛格上校被俘……”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這不可能。”
有人低聲說。
但桌上的照片證明了一切。
燃燒的公路、被摧毀的坦克、成群結隊的俘虜……
第二天,德裡街頭爆發了反戰遊行。
學生們舉著標語:“停止屠殺!”“帶我們的兒子回家!”警察設置了路障,但沒有像以前那樣強硬驅散。
因為很多警察的親人也在軍隊服役。
在國際上,輿論徹底轉向。
《泰晤士報》的標題是《阿三在克什米爾的災難》。
《紐約時報》發表長篇分析,質疑阿三軍隊的戰鬥力和領導層的決策能力。
連一向狂妄的《印度時報》也不得不承認:“我們在山地戰中犯了嚴重的戰術錯誤。”
美國正式宣布對印度實施部分貿易禁運,包括石油製品和精密機床。
紅色毛熊的援助船隊正在趕來的路上。
但莫斯科開出了條件,要求印度在國際場合更明確地支持社會主義陣營。
而在斯利那加,九黎的旗幟依然沒有公開升起,但所有人都知道誰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九黎顧問進入了克什米爾臨時管理委員會,九黎的工程師開始測繪地形、規劃道路,九黎的醫生在難民營裡救治傷員。
巴基方麵,真納在拉合爾發表了勝利演講,感謝所有為巴基自由而戰的朋友。
但私下裡,他對親信說:“我們趕走了一頭狼,卻請來了一隻虎。告訴外交部,加快與美國接觸,我們需要平衡。”
所有這些消息,最終都彙總到了西貢總統府。
龍懷安站在地圖前,聽著楊永林的彙報。
當聽到印度短期內已無力發動大規模進攻時,他點了點頭。
“告訴陳劍,轉入防禦態勢,幫助當地建立自治機構。誌願航空隊輪換休整。”
他頓了頓:“另外,通過秘密渠道,向新德裡傳遞一個信息。”
“什麼信息?”
“我們可以交換戰俘,包括那位辛格上校。條件是,印度正式承認克什米爾現狀,並開放部分邊境貿易口岸。”
楊永林記錄著:“他們會同意嗎?”
“他們需要台階下。”龍懷安走到窗前,看著西貢港進出的船隻,“一場失敗的戰爭之後,政治家最需要的是一個體麵的退出方式。我們給他們這個方式,換來實際的利益。”
他轉身,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
克什米爾隻是棋盤的一角,更大的棋局還在後麵。
印度洋的航線,馬六甲的海峽,中東的油田……
還有更多的地方等著他投入力量,這些都需要一點一點的去布局,去滲透。
南亞次大陸,適當敲打一下就好。
他目前,還沒有胃口去吞下這麼大的區域,最好的辦法就是見好就收,把能拿到的利益先吃到嘴裡。